「强词夺理!」胤禛猛地一拍桌面,茶杯震得哐当作响,「你分明是挟技自重,祸乱天下!」
「四爷!」玉檀的声音也陡然提高,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锐利,「您口口声声天下、道统,可您扪心自问,您维护的,究竟是这天下万民的福祉,还是爱新觉罗一家一姓的江山永固?!」
这一问,石破天惊。
如同一把最锋利的匕首,精准地刺入了胤禛内心最深处、连他自己或许都不愿直面的地方。
他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维护江山永固,有错吗?君王不就是天吗?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这难道不是天经地义?!
可为何,在玉檀这声质问面前,这曾经坚不可摧的信念,竟显得如此……底气不足?
「您看到了,」玉檀的语气缓和下来,却带着更沉重的力量,「在这里,没有万岁,没有奴才,只有公民。他们拥护共和,并非因为我玉檀个人有多大魅力,而是因为这套制度,能给他们带来实实在在的好处,能保障他们生而为人的权利和尊严。这才是民心所向,这才是‘道’之所在!」
「道之所在……」胤禛喃喃重复,眼神涣散,仿佛一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他所有的坚持,所有的骄傲,在玉檀这连番的、基于事实的冲击和理念的拷问下,终于土崩瓦解。
他输了。输得彻彻底底。
不是输给兵力,不是输给权谋,而是输给了这煌煌大势,输给了这他无法理解、却真实不虚的“另一种可能”。
他缓缓站起身,身形竟有些佝偻,不再看玉檀,也不再看窗外那一片生机勃勃的新世界,只是步履蹒跚地向门口走去。
「四爷。」玉檀在他身后唤道。
胤禛脚步一顿,却没有回头。
「您的期限将至,是去是留,还请早作决断。」玉檀的声音平静无波,「若回大清,我派人护送您至边境。若愿留下……新华夏宪法保障思想与居住自由,您可以作为一个普通公民,在此安度余生。」
普通公民……安度余生……
胤禛的肩膀几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让他这个曾经的九五之尊,在这“无君无父”之地,做一个“普通公民”?
这比杀了他,更让他难以接受。
他没有回应,只是拉开门,走了出去。门外等候的苏培盛和粘杆处侍卫,看到主子那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的背影,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