皆是一沉,默然无声地跟上。
回到驿馆,胤禛将自己关在房内,不许任何人打扰。
这一夜,新津港的灯火依旧璀璨,而大清曾经的雍正皇帝,在异国他乡的驿馆中,做出了他一生中,最艰难,也可能是最后的决断。
翌日清晨,天色灰蒙蒙的,海风带着湿咸的水汽,预示着或许有一场雨。胤禛起得很早,换上了一身他带来的、最寻常不过的藏青色长衫,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尽管面容憔悴,眼神却恢复了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苏培盛。」
「奴才在。」
「传令下去,收拾行装,午时之前,必须登船。」胤禛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
苏培盛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爷!您……您真要回去?可是京里……」他想起了那封密信,想起了主子这几日受到的冲击,回去面对那个烂摊子,面对那些无法理解这一切的朝臣,岂不是……
「朕意已决。」胤禛打断他,目光扫过房间,最后落在窗外那片他始终无法融入的繁华之上,「此地,非吾乡。此道,非吾道。」
他无法留下。留下,意味着对他过去一生的彻底否定,意味着向他曾经俯视的宫女子低头,意味着他爱新觉罗·胤禛承认自己错了。这比死亡,更让他无法承受。
他必须回去。回到那个属于他的位置,那个虽然陈旧、虽然问题丛生,但至少秩序井然,至少他还能理解、还能掌控的紫禁城。哪怕那是艘正在沉没的破船,他也是那艘船的船长,必须与船同沉。这是他的责任,也是他最后的骄傲。
「喳……」苏培盛声音发颤,终究不敢再劝,躬身退下去传令。
粘杆处的侍卫们动作迅速,行李本就不多,很快便收拾停当。得知即将返程,不少人暗中松了口气,这片海外之地虽好,却总让他们感到无所适从,格格不入。
临行前,胤禛独自一人站在驿馆的庭院中,最后看了一眼这片天空,这片土地。他看到了远处高耸的烟囱,听到了隐约的汽笛,也想起了医院里那些获救的生命,广场上那些分得土地的笑容。
这一切,很好。
但,不属于他。
「走吧。」他淡淡地说了一句,率先向门外等候的马车走去,背影挺直,依旧带着属于帝王的、不容侵犯的威仪,只是那威仪之下,是无人能窥见的、一片荒芜的内心。
码头依旧繁忙。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