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刻钟后,屋里的人全都散去,只有裴正安仍跪在地上。
侯夫人看着他,半晌后道:“起来吧。”
裴正安闻言,仍旧跪着。
“我知道你有主意,只是,你真的想好了?”短短一句话,侯夫人的声音从无奈变到仍抱有几分期待,她期待自己的儿子可以改变主意。
裴正安腰板依旧笔直,拱手道:“是的,母亲。此事一了,我们再不欠二房什么,之前的事便可掲过。”
侯夫人摇了摇头,“我说过,就算我们欠了二房的,也不用让你用这法子来还。”
“母亲,此事该有个了结了。家中的人,都该继续向前生活了。”
“我们可以再想别的法子,用别的法子还。”
裴正安:“二姨娘心中必是有怨的,既她提出了这法子,我们应了,遂了她的心愿,日后她也没理由再闹了。”
侯夫人半垂眼帘,依旧摇头,“这都是我们老一辈的事,却要你来收拾这摊子。”
“还有小衡,他也该向前看了。”裴正安补充着。
“这件事本就与你无关,于你是无妄之灾。”
裴正安恳切道:“母亲,我是家中长子,家中的事就是我的事,我本就有责任,我来做这件事再合适不过,还请母亲放心。”
“这着实是委屈你啊。”侯夫人痛心疾首,这是他最得意的儿子,府中最出色的孩子。京中之人无不夸赞他的,那些高门贵女爱慕他的亦是颇多,怎么,怎么能这般……
裴正安:“母亲放心,我并不委屈。相反,若我不做这件事,倒会心中不安。我应该承担我在家中的责任,母亲不必忧心。”
侯夫人看了裴正安一眼,他接着道:“二姨娘说得有一句是对的。弟媳是个本分规矩的,定不会节外生枝,也不会纠缠于我,我也只是想了了此前种种,还了恩情。此事一成,我与她,我们与二房,再无更多瓜葛。”
侯夫人闭上眼睛,只感觉自己的额角闷闷地疼,她知道,他这个儿子说话待人看着和气,但是心中认定的事,却不会轻易更改,“你出去吧,叫桃枝进来给我按按头。”
“是,母亲。”裴正安跪在地上,又道了一句,“此事请母亲放心。”而后才行了礼,退出了房间。
侯夫人看着裴正安远走的背影,垂下眼帘,又叹了一声……
*
清明这日,一大早便雾气缭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