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黄的灯光从客厅的落地窗透出来,把整个院子照得温温馨馨的,像有人在等。
像是十多年前他放学归家,温柔美丽的妈妈早早等在门外。
厉煊搭在方向盘上的指节微微收紧。
他没有按门铃,自己开了锁,走过院子打开那栋别墅的门。
玄关的鞋柜上摆着一双陌生的运动鞋,鞋头朝外,脱得随意,客厅里电视开着,综艺节目的笑声混着罐装可乐被拉开的声音,一个十八九岁的少年窝在沙发上,羽绒外套搭在扶手,脚翘在茶几上。
少年听见动静转过头,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很快反应过来,从沙发上站起来,规规矩矩地喊了一声:“哥。”
厉煊没看他,目光从茶几上那只被摆放着水果的水晶托盘上扫过,那是他母亲的东西,从前的佣人都不许碰。
他语气没什么波澜,像在陈述一个事实:“谁让你进来的。”
少年被他的语气噎住,张了张嘴还没出声,楼梯上先有了动静。
谢远山披着一件睡袍走下来,头发半白,眉眼间依稀能看出年轻时英俊的轮廓,他看见厉煊,脸上堆起一点笑,语气里带着刻意的热络:“回来了怎么不提前说一声?你弟弟刚好在附近读书,我想着反正你平时忙,也没空陪我,就让小奕过来住几天。这么大的宅子就我一个人,怪冷清的。”
“我姓厉。”他说,声音不高,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他姓谢,我们能有什么关系。”
谢远山脸色一变,那层刻意堆出来的热络轻易被风吹散,露出底下恼怒的底色,他往前迈了半步,声音沉下来:“你这话什么意思?小奕好歹是你弟弟——”
“我没有弟弟,我的母亲只有我一个孩子。”
“厉煊!”谢远山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十年被多次忤逆积攒下来的不甘,“你怎么说话的!你是我谢远山的孩子,就算你跟着你妈姓厉,我也是你老子,我让你弟弟住几天怎么了?这宅子是你妈的没错,但我还站在这里!我还没死!”
“原来你也知道这是我妈妈的宅子。”厉煊看着他,目光冷得像窗外的寒风,“这宅子的产权有我母亲的遗嘱,留给我个人。你拿着她生前留下的备用钥匙开门,让物业不敢拦你,真当我查不到?”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电视里的综艺还在笑。
厉煊收回视线,转身上楼。
经过二楼走廊时,他看见母亲卧室的门开着一道缝,里面亮着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