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家的人足足在门口吵了一个多小时。
许文辉弯着腰,脸上堆着讨好的笑,从头到尾一直在不停地赔不是,最后他掏了钱,周家的人才消停。
他从屋里带回来的行李里里摸出一个用橡皮筋扎住的塑料袋,里面装着他的钱包,许文辉把里面的钱全都掏了出来,走到院子里,当着所有人的面,一张一张地数。
这一沓钞票有零有整,是他刚从省城带回来的工钱,周海他妈站在旁边看着,目光落在那沓钞票上,嘴里的骂声终于小了一些。
许文辉数了三百块,想递给周海他妈,抬眸一看对方难看的脸色,又点了两百块出来。
“三百块够带孩子去医院看看了。 ”他赔着笑说,声音干巴巴的,“还有两百,就当是我给小海的,随他买吃的玩的都行,嫂子您看这样可以吗?”
周海他妈接过钱,捏了捏,又当着许文辉的面重新数了一遍,确认总额没错,脸上总算勉强露出了一点笑意,她把钱往裤兜里一塞,拉起周海的手,转身往院门口走,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朝许蝉的方向啐了一口。
“下次再敢碰我家小海一下,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她说完,然后拽着周海头也不回地走了。
许蝉扭过头不说话。
围观的人群渐渐散了,那几个站在院外头看热闹的村民意犹未尽地谈论了几句,也各自散了。
院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许文辉站在原地,看着大门,肩膀塌着,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他站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地转过身来。
许蝉低着头,两只手垂在身侧,手指攥着裤腿的布料,攥得紧紧的。
许文辉张了张嘴,想骂她怎么刚回来第一天就给他惹这么大的麻烦,打了周家的儿子,害他赔了一个月的工钱,一个月,他在工地搬砖,风吹日晒的,有时候一天连一碗面条都舍不得吃,攒了一个月的钱,就这么没了。
男人额角突突跳,满脸愠怒,火气已经冲到嗓子口,但话到了嘴边,许文辉看着许蝉的模样,忽然就说不出来了。
算了。
几句已经到了嘴边的责骂硬生生地卡住了,最后许文辉只闷闷地叹了口气。
“你看看你。”他开口,没有发怒,但也不是什么高兴的语气,“到处乱跑,一点也不懂事。”
许文辉顿了顿,看着许蝉低垂的脑袋,又补了一句,“这下好了,爸爸一个月要白干了。”
许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