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晓南走进来两步,把门在身后带上了,外头的声音渗进来,隐隐约约的,还是能听见。
“早知道不让你来了。”王晓南叹了口气,“这里乌烟瘴气的,怎么学习,耽误了功课怎么办……”
她走进来,拿起桌上已经写好的题目,检查顾临蹊这会儿功夫有没有在认真学习,见他已经做完了两张卷子,原本皱着的眉头总算缓和一些,脸上也有了几分松快的笑意。
她放下卷子,往外瞧了瞧,听到吵闹声,脸上接着露出一种说不清是讥笑还是看热闹的表情,她回头,往窗户那边努了努嘴,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人听见,可又忍不住要说:“许文辉那个女儿,在外面跟人打架呢。”
顾临蹊的眉头动了一下。
“嘿哟,你别说,那丫头可真厉害。”王晓南的语气里带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兴致和惊叹,“跟她打架的是个胖小子,得有她两个壮吧,她竟然能把人家打得鼻青脸肿的。你是没看见那男孩的脸,眼睛肿得跟个猪头似的。”
她说到这里,回想起那男孩的样子,自己先忍不住笑了一下。
“现在人家可上门讨说法了。”王晓南往下撇了撇嘴角,压低声音,凑近了道:“我看这事儿没那么容易翻篇,怕是要赔一笔钱了。许文辉刚回来就摊上这种事,也真是……”
她没把话说完,但那个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王晓南看了他一眼,大概是觉得不能打扰他学习,便收了话头,“行了行了,反正不关咱们的事,你好好写题就成,我出去看看。别分心啊。”
她转身出去了,门在她身后合上,发出一声轻响。
顾临蹊坐在椅子上,没有立刻拿起笔。
他偏过头,目光落在窗户上,窗玻璃蒙着一层薄薄的灰,外面的光线透进来,变得有些模糊,他想了想,伸出手,把窗扇又推开了一些。
院子里的人影清晰了。
几个陌生人站在院子中间,正围着许文辉讨要说法,许文辉佝偻着背,面色涨红,艰难地解释。
院外头还站着好几个人,正对着里面指指点点。
顾临蹊不喜欢这些人幸灾乐祸,一脸看热闹的表情。
他的目光划过很多张面孔,最终才在角落捕捉到了那道小小的身影。
许蝉站在院墙的阴影里,她的头发散了,脸上有一道新的红印子,裤子膝盖上全是灰,新凉鞋上也沾了泥,整个人像是一只从泥坑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