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朱炎又做了那个噩梦。
她梦见自己被人埋进了深深的泥土中,无论她怎么挣扎哭喊都无法挣脱。厚重的泥土压住了她的身体,逐渐埋上她的脸,让她能看到的光亮越来越少,越来越少,最终变成死一般的黑暗和冰冷。
可偏偏,她知道自己是活着的。活着清晰地感觉到时间的流逝……她甚至无法死去,只能清醒地躺在黑暗的地下,承受一年又一年的黑暗、孤独和恐惧。没有人会来救她,这样的折磨会永无止境,永无止境……
“啊!”朱炎忍不住嘶声大叫,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阿浚——”
“陛下,你又做噩梦了吗?”郑玄英的声音,从帐帘外传了进来。
不是阿浚。朱炎定了定神,这才反应过来身边并没有齐浚,随口应了一声:“没事。”
毕竟这个梦,她已经做了很多年。
小时候做这个梦的时候,她会吓得跳下床,满宫殿去找母皇和父君,扑在他们怀中哇哇大哭。
后来母皇死了,父君失踪了,她成了女帝,做噩梦后只能默默抱紧自己,甚至不敢告诉别人梦中的场景,生怕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再后来,齐浚从青要山来了章台宫,成了她的侍卿,她终于可以在噩梦后有个值得信赖的温暖怀抱,倾吐自己的秘密和恐惧。当齐浚紧紧地抱着她,一遍遍承诺不会让那可怕的情景发生时,她不止一次动过念头,哪怕引发朝野动荡,也要退掉自幼订下的婚事,立齐浚当自己的凤君。
可是这一年来,她连这唯一的温暖也失去了。
披衣下床,朱炎径直往外走。睡在外间的郑玄英连忙赶了上来:“陛下要去哪里?”
“齐浚怎么样了?我去看看他。”朱炎朦朦胧胧地道。
“听说太医对症下药后,他的灵力开始缓慢流转,人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郑玄英瞧见朱炎神色,试探着劝阻,“人在太医院静养,应该没事的。倒是陛下,若是一夜之间两次去探望,只怕会引来不必要的传言。杨丞相和杨公子那边若是听闻,更是不好……”
郑玄英的话轻言细语,却的确让朱炎清醒过来。丞相杨密之是先皇留给她的辅弼,他的独子杨昱更是先皇就指定的凤君人选。他们对齐浚从天而降入她后宫原本就心怀不满,如今看她对这叛徒照拂有加,肯定更有怨言。
杨家是荣国的顶梁柱,这次自己带兵出征,后方全靠杨丞相照顾大局。这样的世家,自己刚登基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