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四十，德德家居的厂区还蒙着一层薄雾，车间的电锯声已经刺破安静，木屑味混着淡淡的油漆味，飘满了整个办公区。客服部的门还没开，奥奥已经坐在了主管工位上，电脑屏幕亮得刺眼，面前摆着半杯凉白开，连口热饭都顾不上吃。
她熬了整整一夜，眼睛里布满红血丝，指尖反复滑动着近半年的订单报表，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旁边的客服琳琳是第一个到的，拎着早餐轻手轻脚走过来，生怕打扰到她，小声嘀咕了一句：“奥奥姐，你又一宿没睡啊？咱们就是个小小的客服主管，犯得着把自己逼成这样吗？大不了混日子呗，反正每月工资照发。”
奥奥抬了抬眼，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声音哑得厉害，却没半点敷衍，句句都是摸爬滚打出来的实在话：“混日子？琳琳，你记着，社会是森林，不是考场，没有标准答案，只有生存。咱们这行，看着安安稳稳，其实市场就是狩猎场，看不见血，却极端血腥。你以为混日子能安稳，可环境一变，第一个被淘汰的就是混日子的人，恐龙称霸地球那么久，不适应变化照样团灭，何况咱们这些普通人。”
琳琳咬着包子，一脸不解：“哪有你说的这么吓人啊，咱们按规矩干活不就行了？”
“规矩？”奥奥轻笑一声，带着几分无奈，“规则是为某个阶段的需求服务的，需求才是根，需求天天变，规则永远跟不上。你死守着老规矩，就是路径依赖，不肯止损，不肯认清现实，早晚得输得干干净净。这世上，从来不是第一就稳赢，第十名反倒能活下来，人家头脑灵活，没那么多包袱，愿意接受新东西，咱们做客服的，更得懂这个理。”
琳琳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刚想再问，客服部的固定电话突然炸了，铃声尖锐又急促，连着狂响七八声，像是催命一样，瞬间打破了清晨的平静。奥奥心里咯噔一下，直觉出事了，而且是大事。
前台小姑娘连鞋都跑歪了，慌慌张张冲进客服部，脸色惨白，一把抓住奥奥的手腕，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奥奥姐！完了！全完了！那个做连锁民宿的赵总，直接带着人堵在厂门口了，要取消两百万的长期合作单，还要全网曝光咱们，把之前的货款全扣了，说咱们货不对板、售后失联，把他坑惨了！老板在办公室大发雷霆，说这事是客服部跟进不力，让你立刻过去，十分钟搞不定，直接开除，还要追究你的责任！”
这话一落，刚到岗的几个客服小姑娘全慌了，手里的东西掉在地上都没察觉，一个个脸色发白，大气都不敢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