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小皇帝一瞪眼,已飞快跑出了阁门。
宫人们在后头追她。
因惦记赵鹤这回又擅自逃走,李淩洗漱洗得飞快。不用宫女内侍们哄骗,她自己便乖乖地将脸、手递上去,任由下人们搓圆揉扁。
洗过脸和手,再将脏了的衣裳全部脱下来,中衣、襕衫、外袍、长长的勒帛、鞋袜裤子,齐齐都各换了新的。
换完,浑身上下濯濯焕然一新,颇有郑重其事的一副派头。但这派头消逝得极快,她又飞快跑着要回到学义阁内。
还好赵鹤算识趣,这回并未逃跑。
李淩气喘吁吁,对方才自己恐吓威胁的言论一百分的满意。
宫人们亦已将案上、地板上那些杂乱涂抹的纸张收拾了,另备了新的纸、墨、笔、砚。赵鹤拿笔在纸上写什么,眉眼低垂,面容澄静,远瞧如一树岩上云松,又似一梢婆娑蒲柳。
嘿。
李淩敛神,悄摸走近,想吓他一番。
轻缓脚步刚走到赵鹤跟前,赵鹤写完了字,并没有看李淩,却仿若背后长出一双眼睛来,微挪了脚步,李淩并没有吓到他。
他从善搁下笔,问李淩:“陛下瞧瞧这个字是什么?”
整张宣纸上只书了极大的一个字。这字李淩并不认识,只见两道宽阔的墨泼在纸上,恁是浪费。
“不认识。”没吓到赵鹤,李淩有些悻悻然,连带对期盼已久的习字大事都少了兴趣了,闷闷地。
“哦。”赵鹤瞧小皇帝的脸色,浅笑,将小皇帝拉近了,自己立于李淩侧边,重新表述语言,道:“陛下承运之躯,可通天道,学的是天上文字,这些凡间俗语,陛下自然不懂。不过陛下瞧瞧,这字像什么?”
他这样说,又是夸她,又是哄着,李淩便来了兴致。
“像……像树杈咧!”她道。
“还像什么?”赵鹤道。
“……叶子!”李淩想了会,“摘下来的两片叶子。柳树叶儿,长长的,不过,”她顿住,被难住了,“世上也有黑色的柳树叶儿?”
她见过绿色的柳树叶,到了秋冬,绿叶枯败,便变为黄色,只是黑色……她突然恍然大悟,树叶被黑色的墨水浸透,不就变成了黑色的树叶么?
“这是你画的黑色的柳树叶儿!”李淩盖棺定论,颇自豪。
“这是个‘人’字。”赵鹤道。
“人?”李淩顿了会,不可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