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这人已然被吓失禁了。
“愣着做什么?还不快扶奶婆下去更衣。为陛下另取双靴子来。”赵鹤终于惜字如金地开口。
李淩这才注意到,因她们挨得近,地板上那滩液体已经漫上了她的鞋底。恶臭扑鼻。
几个内侍弯腰上前,快速架走刘婆婆,再有侍女端来清水,麻利清洗地板上的污渍。
李淩依旧是怔怔的。
刘婆婆被架出了殿外,中途却醒了,于是遥遥地间断地传来她凄厉破音的求饶声:“陛下饶命——陛下——”
……声响渐渐稀微。
有人取来了新的靴子,蹲下身,万分谨慎轻柔为小皇帝换上。
李淩这次着实被吓得不轻。恍恍惚惚了许久。
她见过刘婆婆破口大骂追赶她,或是刻薄凶狠地咒骂旁人,但无论哪种形态,皆远不及这一次如此狰狞可怖。
刘婆婆怕极了她,她应该高兴才是,可小姑娘心里却莫名不是滋味极了。
她抓耳挠腮也想不明白。脑子里一片空白,便杵在原地。好在半晌之后,赵鹤令侍女去万寿观,请正在诵经礼忏的周太妃回了宫。
李淩被服侍着回到寝殿。擦脸,脱衣,躺上温暖的床铺,衾被盖身,一勺一勺被喂下不知名的药水。
周太妃的掌心温热,李淩的小手整个被她裹进掌心。她辨别了好一会周太妃的脸,才好似大梦一场,恍然醒过来。
“可怜见。”周太妃心疼道,“天尊保佑,可算清醒了。”
“……周姨娘,刘婆婆呢?”李淩撑起一点身子。嘴里都是药的苦味,涩得很。她开口说话,嘴里的味道便泄闸一般涌出来,鼻腔舌尖满是沉郁厚重的苦。她很重地皱眉。
周太妃见李淩的神态,忙吩咐旁的宫女端来温水,拿瓷勺一勺一勺给李淩喂进嘴,道:“刘奶婆原为司膳孟德容手下的一名典膳,因得罪先帝信重的仙师,被贬往北苑,做了个最低等的宫人。但现她既为官家奶婆,便已官复原职。刘奶婆现在别院养病,官家不必担忧。”
刘婆婆原来没有死。
李淩本以为刘婆婆那样,定是将病死了,原来刘婆婆并没有死,她放下心来。
“刘奶婆已经寻了回来,便在澄素院中。她遭遇流匪掳掠,惊吓过度生了重病,医师正为她调理中,陛下金尊玉贵、龙体安康为重,待她病愈之后,再瞧她不迟。”周太妃又道,“叫御厨煮了些清粥,估摸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