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屋里没有点灯。
月见的心一紧,加快了速度。
他游到小屋门口,从门缝里钻进去。
屋内,一个人倒在地上。
继国缘一。
他穿着朴素的布衣,白发散落,安安静静地躺在那儿,像是睡着了。
月见游过去,凑近他的鼻端。
没有呼吸。
他伸出手——蛇形的他本没有手,但他太着急了,不知不觉变成了人形——颤抖着探向老人的脖颈。
没有脉搏。
身体已经凉了。
继国缘一死了。
月见跪在那个杀了无数鬼、也差点杀了无惨的男人面前,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这个男人活了八十多岁。
他天生就能看见一切,却孤独地走完了一生。
他握着能斩杀任何鬼的刀,却留不住任何一个想留的人。
他……
月见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站起来,最后看了那个老人一眼,转身离开。
夜风很凉。
月见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去的。
他只记得自己推开门,看到无惨正坐在窗边,盯着外面的月光发呆。
“你回来了。”无惨说,语气平淡,像每一个普通的夜晚。
月见站在门口,看着他。
月光照在无惨身上,照在他依旧年轻的脸上,照在他血红色的眼睛里。
几十年过去了,无惨一点没变。
而那个让他害怕了几十年的人,已经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无惨。”月见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无惨转过头,看着他。
“他死了。”月见说,“继国缘一,死了。”
无惨愣住了。
他就那样看着月见,血红色的眼睛里一片空白。
“你说什么?”
“他死了。”月见重复了一遍,“今天死的。八十多岁,寿终正寝。”
房间里陷入死一般的沉默。
无惨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月见看不清他的表情,只看到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过了很久,很久。
久到月见以为他不会说话了,无惨忽然开口。
“确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