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睡在卧室,丁诺在客厅睡沙发。
被子厚实暖和,即便是在深秋和最冷的凌晨时分,也无需担心会被冻醒。我穿着丁诺拿给我的睡衣钻进被窝,尽量不去想他是不是也穿着这件衣服盖上过这条被子,关掉床头灯之前会不会看会儿书,或者玩手机,像这年头的大部分年轻人那样。
但我多少还是想了一些,只有一些,我保证,然后我立刻就睡着了,睡得相当沉。
我没有做梦,至少我是这么记得的。
但等我彻底清醒过来的时候,我发现自己正跪在丁诺睡觉沙发旁边,两手扶着他的肩膀拼命摇晃,一边大声喊他的名字,和一些没有意义的字眼。
我没有流泪,但两只眼睛干涩肿胀,跟流了一晚上眼泪似的刺痛。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除了萦绕在心头的惊慌,还有绝望。
“易阳?”丁诺醒了,先是睡眼惺忪地看着我,茫然了一秒钟,然后“蹭”地坐了起来,问:“怎么了?”我的表情一定吓到他了,因为我还从没见过谁能用这么快的速度从沙发上跳起来,一下子变得清醒而机警,好似一条警犬。
后来我悄悄想过,要是用漫画的方式来表现的话,他的耳朵一定是竖起来的,就像立耳的黑背那样。
“出什么事了?”
“我……”我一时语塞,因为记不起来自己为什么会跑到客厅来摇醒丁诺,这可实在让人尴尬。
“做噩梦了?”检查过卧室之后,丁诺返回客厅,比刚才放松了一点,但肩膀还是紧绷的。
有什么事情不对劲,内心深处,我俩都知道。
“可能吧。”我搓着自己的手臂,尽管并不觉得冷,但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你刚才说的,在沙发那儿的时候,”丁诺瞧着我,皱起眉头,“是什么?”
“我、我说什么了吗?”方才的惊恐慌张过后,我一时有些混乱,在沙发旁边,除了叫醒丁诺,我还说别的了吗?
“如果我没听错的话,”丁诺看着我,表情异常严肃,“你说了一些关于啮齿动物骨骼断裂之类的话,但语速实在太快了,后边的我都没听清楚。”
我的心像是被一根细绳拴着,“咻”一下拉得老高,然后“嗵”一声跌进肚子里,我觉得它砸在了我的胃上。
——失去皮毛的啮齿动物在阳光下接受七叶树的恩泽白皙的骨骼断裂成无数灰烬……还有,去图书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