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记得了,真的。”我说完用力咬住嘴唇,相信自己随时都有可能吐出来,然后我用力摇头,力气大到能把脑袋甩掉,“我也不记得做过什么梦,有没有梦到过,咳,那个。”
忽然,丁诺伸手在我头顶飞快地拂了一下,像是想摸摸我的头以示安抚,却又害羞退缩了。
“没关系。”他说,眼睛忽闪着看我,不知怎地有点语无伦次,“会没事的。”
“嗯,我没事,就是把你给吵醒了,天才刚亮,你再睡会儿吧。”我边说边扭头看表,餐厅的冰箱上好像摆着一个小闹钟来着,顶上是一个鹌鹑蛋大小的翠鸟玩偶,我还好奇过闹铃响时小小鸟会不会展翅起飞,跟盒子里弹出的小丑似的。
“那什么,几点了?”我眯起眼睛,这牛油果色的表盘搭配豆绿色表针,压根就不打算叫人看清楚吧。
就在这时,我感到丁诺的手拂过我的头顶,再一次,很轻,一触即回,或者压根就没碰到我。
“怎么了?”我“唰”地回头,同时往后小跳了一步,下意识去摸我的头发、我的脸,“沾什么脏东西了吗?”
“没有。”又是那种躲闪的眼神,好像他看的不是我的脸而是日食似的。
也许是丁诺的表情,也许是我脱线的脑袋终于恢复了一丝理智,我呆滞地看着丁诺,接受了史上最糟糕的心有灵犀——是的,有时候你不得不这么干,因为另一个办法是歇斯底里,而那显然对解决问题毫无益处。
“丁诺,”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古怪而滑稽,像隔了层塑料膜,同时我又后退一步,“你看到什么了?”没敢问出口的则是,在他眼里,我的“气”变成什么颜色、什么形状了?
说来滑稽,日食相比之下都是我更愿意接受的答案。
丁诺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给出回答,残酷的回答:“苍蝇。”
理解这个词比想象中难,潜意识反应还要更快些,我听到一声尖细的叫唤,像猫咪突然被踩到尾巴似的,随后才意识到,那叫声是我自己发出来的。我手忙脚乱地拍打着自己的头发、肩膀、手臂,一边狂乱地问丁诺:“在哪儿?苍蝇在哪儿?”
我更想问,我的脸有没有变成青紫色,舌头有没有吐出来,吊在下巴上,晃来晃去……这种冲动犹如新鲜出炉的蚊子包,一旦你注意到,就会越来越痒、越来越强烈。
潜意识里,我明白那些“苍蝇”不会飞走,却仍幼稚地寄希望于物理驱赶,直到丁诺抓住我的两个手腕,牢牢地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