嵇燕台决定撤回一条发言。
翌日。一大早。
宫中来了人,说是太后思念岭南王,已备好轿辇,宣召岭南王进宫一叙。
嵇燕台换了身亲王规制的华服,金冠玉带,衬得他整个人愈发英挺,先前的肾虚黑眼圈和老登小肚腩早就消失无踪,尽显满身贵气。
裴允书没见他穿过这身,仰着头看。
嵇燕台问他,“帅吗?”
裴允书不懂‘帅是什么意思,嵇燕台也不解释,只拍拍他的脑袋,叮嘱道:“你就好好呆在府中吧。”
逗了会儿小孩,嵇燕台登上了宫轿,穿过重重宫门,回到了皇城之中。
虽然此皇城非彼皇城,但嵇燕台仍旧感受到了那股熟悉的、压抑的、腐朽却又带着极致诱惑的气息,扑面而来。
他闭目养神,心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厌倦?漠然?
大概……不止如此吧。
轿停了,嵇燕台抛开杂七杂八的思绪,跟着女官踏入太后的殿中。
熏香融融。
太后已然端坐于凤榻之上,头发花白,但保养得宜,面容慈和,看起来很有精神气儿。
嵇燕台与其相视片刻,才跪地参拜。
太后盯着他,眼眶竟渐渐红了,不由得拿起帕子拭泪,声音带着哽咽,“快起来,让母后好好看看…….当年你离京时,还未及冠,如今…”
如今已经是个老登了。
嵇燕台在心里补全了这句话。
他的心中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面上却丝毫不显,只是垂着眼,语气闷闷的,带着几分符合岭南王人设的倔强和疏离,
….
——
“劳母后挂心,儿臣只是不愿…”
太后应该也能补全他没说完的话。
当年 岭南王′还没娶妃,便身中剧毒,命悬一线,险些救不回来了。
仅是失去生育能力,已是走了大运。
然而,宫中的局势复杂,有心之人亦是数不胜数,他不能人道之事被透了出去,明面上虽无人敢嘲笑一位王爷,但背后……
岭南王′耿耿于怀,郁郁寡欢。
果不其然。
太后听着他的未尽之语,眼泪落得更凶了。
嵇燕台面上带出一丝苦笑,不等她召,便自行坐到太后身边,轻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