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被毒坏了男人根基的岭南王,他身边忽然多了个稚子,还如此亲近,难免不让人猜测,这孩子是不是他身体恢复后,留下的种。
嵇燕台大概能猜到宫里那位是什么心思,无非就是以己度人,疑心自己知道了当年中毒的始末真相,想要试探一二。
正所谓,帝王多疑啊。
有一个不上进的纨绔皇弟,和有一个假装不上进的纨绔皇弟,完全是两码事。
嵇燕台心知肚明,却泰然自若。
入了夜。
宅邸内灯火通明。
裴允书一路上没有显出半分不适应,顶多就是举着小本本,问什么时候能见到小叔裴湛。
怎料告别了长途跋涉的劳累,在府中安顿下来之后,他看起来却更加紧绷了。
那张白嫩的小脸上带着不安,比在岭南时更加黏着嵇燕台,亦步亦趋,像个跟屁虫。
到了就寝时分。
裴允书分明困得睁不开眼,却还强撑着不肯回屋子,抱着围棋罐子,赖在嵇燕台卧房的外间,自己跟自己下棋,小脑袋一点一点,最终伏在棋盘上沉沉睡去。
嵇燕台洗漱完毕,寝衣都换上了。
侍女上前,低声请示:“王爷,可要奴婢将小公子抱回房安歇?”
嵇燕台散着头发,瞥了一眼那道蜷缩在棋盘边的小小身影,摆了摆手:“不必。打盆温水来,给他擦把脸和手脚。”
侍女依言照做,动作轻柔。
大福原本趴在脚踏上睡得正香,被侍女的动静吵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见有人在擦洗小主人的手脚,它竟也熟练地翻过身,四脚朝天地躺好,露出毛茸茸的肚皮和黑黢黢的肉垫,等着擦爪。
这是它在岭南养成的习惯。
必须擦洗干净,才能上床睡觉。
可惜岭南一行人马奔波劳累,还得收拾随行物品,如今在内室伺候的侍女是个生面孔,不懂它为何忽然翻身。
还得嵇燕台提醒。
当晚,他的床上多了个蜷缩熟睡的裴允书,大福则心满意足地卧在床角的软垫中。
这还是第一回。
一室寂静。
嵇燕台瞥了眼这小孩儿乖巧的睡颜,觉得自己应该已经洗不清了。放在如今的时代背景下,裴允书要么是他失而复得的亲生儿子,要么是……
嗯,说出来就太糟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