揽月塔坍塌,工部重臣被牵连入狱,如今的左家举家性命皆在圣上一念之间。
左王氏变卖了左家名下的所有田产,和左老爷还有左湛一道逃离了洛京,府中的下人也各自私逃。
左家世代清廉,家产不丰,经此一遭,偌大的左府宛若空壳。
.......
左皙池躺在阔别了六年的左家闺房中,失神的双眸空洞地凝望着床幔。
一夜未眠。
她选了身干净的衣裳,用铅粉细细遮盖住眼底的乌青,将自己的狼狈勉强掩饰。
左皙池垂眸敛目,细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装了十三两银子的木匣。
六年前仓促出嫁,她的嫁妆并不多,再加上左王氏总会时不时写信来找她要银子,她不好拒绝,更不能动陆家的钱财,便都是挪用嫁妆给左王氏送去。
这样来往的次数多了,时至今日,真正归还回府的嫁妆已经所剩无几。
好在嫁妆虽少,但十三两银子还是有的。
她在铜镜面前坐到天光大亮,然后抱着匣子出了府。
........
左家里五军都督府的距离不算远,左皙池到时见有人等她许久。
“左姑娘。”旭光弓腰行礼,“都督此时不在府中,您要寻他可随属下来。”
左皙池见过此人,是李子尧身边的侍从。
她颔首:“有劳了。”
一路无话。
左皙池以为他是有公务在身,却在站定时蓦地瞪大了双眼。
入目所见,朱红大门顶端高高悬挂着乌色镶金的楠木牌匾,‘云水阁’三个字龙飞凤舞般横陈而上。
这是隶属于教坊司之下的官妓场所。
大堂云顶以檀木为梁,空气中浮动着檀香夹杂着丝丝缕缕脂粉的淡香。
高台之上女子舞步轻曼,时而如雏燕伏巢,时而如雀鸟疾飞,引起台下众人阵阵高呼,衣着薄如蝉翼的少女们来往斟酒。
“左姑娘,请。”
左皙池搭在匣子边缘的手指缓慢收紧,好半响才反应过来:“......好。”
旭光引着她踏上二层雅间门口后悄然离开,她隔着门板,听到内里琴弦声声,又隐隐传来女子娇俏的调笑。
左皙池紧抿红唇,悬在半空的手无论如何也没有勇气去敲开这扇近在咫尺的门。
而就在此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