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有先户部尚书举家抄斩之罪,朝中人人自危——
那个时候,她难道不是在害怕自己被与李子尧的婚约牵连波及?
如若不然,她为何要用那样的手段嫁给自己........
「妾身.......自请下堂。」
「........愿小陆大人允准。」
可她现在叫自己小陆大人。
她说,让他休妻。
陆奕行被女子平静无波的神情刺目到双眼发黑,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慌感自内心深处蔓延开来。
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离他而去。
.......
听到她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失去了一个孩子,陆夫人愤怒至极,连连怒斥她连孩子都保不住,再加上左皙池本就难以生育,这一胎落得生硬,恐怕日后子嗣更是艰难。
是以,休妻一事,最高兴的莫过于陆夫人。
再加上现在左家落败成了嘉顺帝眼中钉,陆家更是不想和左家人又任何牵扯,也因此,就算陆奕行有所犹豫,休妻书也很快写给了她。
休妻不比和离,出嫁的嫁妆不可带走,但左皙池也没有在乎。
她散开梳了六年的妇人发髻,只带上了些碎银和左八爷宫宴时给她的孔明锁,然后与如兰和若竹踏离了陆府的大门。
回望身后高耸苍劲的‘陆府’二字,左皙池心中竟是前所未有的轻松。
她终于不用再被这把沉重的枷锁束缚。
.......
左家与陆家相离洛京两端,连绵不绝的阴雨日让这条通往左家的路走得极为艰难,再加上刚刚小产,左皙池的脸色已经差到仿佛下一刻就要晕倒过去。
如兰强忍着泪水,若竹撑着伞,不忍地别开眼。
她们家姑娘真的太遭罪了。
在她们看不见的身后,隔着朦胧雨幕,一架马车正在巷口拐弯处,不知停了多久。
“都督,需要属下去帮小陆......左姑娘吗?”
“不必。”车厢暗处,男子声音冷硬,眼睛却死死盯着那抹单薄的背影,看她披散的及腰长发在风中飘散无依。
这是她的选择不是么?
作茧自缚罢了。
垂在身侧受伤的手掌早被攥裂了伤口,红血迹再次浸润了纱布。
他仿佛察觉不到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