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百块钱。
四张红色的,一张绿色的。
王哥把它们拍在吧台上的时候,发出一种沉闷的、却足以点燃希望的声响。
“下周开始,每周三、五、六,你们来唱。每次两百,唱满三首,再加一百奖金。”他说完,又瞥了一眼陈野,“你,嗓门不错,下次别光吼,唱点词儿。”
陈野没说话,只是把那五百块钱抓起来,塞进兜里。他的指尖触碰到那张皱巴巴的钞票,心里却像压了一块石头。
这笔钱,只够他父亲一天的ICU费用。
四个人走出酒吧的时候,雨已经停了。巷子里的空气湿漉漉的,带着一股泥土的腥气。霓虹灯的光倒映在水洼里,像一片破碎的、流动的星河。
“我们成功了!”周小宇兴奋地跳起来,手里的鼓棒在空中挥舞,“五百块!够我吃多少顿火锅了!”
林溪的脸上也挂着笑,虽然很淡,但那是发自内心的喜悦。她抱着贝斯,手指轻轻拨弄着琴弦,发出几个不成调的音符。
苏晚看着他们,嘴角也勾起一个弧度。但她的心里,却像有一根刺,扎得她生疼。
她赢了。她证明了即使手指废了,也能弹出打动人心的音乐。
但她也输了。她输给了自己的完美主义。
昨晚的演出,那个F和弦的杂音,像一根毒刺,深深地扎进了她的脑海里。那不是失误,那是她的无能。是她无法跨越的鸿沟。
“我们先去排练室吧。”她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趁热打铁,把《霓虹》再练熟一点。”
陈野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地下室里依旧潮湿。墙角的青苔似乎又蔓延了一些,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霉味。
苏晚把吉他放在地上,从包里拿出一本厚厚的笔记本。
“我们今天的目标,是把《霓虹》的副歌部分提速百分之二十。”她翻开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乐理符号和节奏标记,“周小宇,你的鼓点要更紧凑,不能拖拍。林溪,你的贝斯线要跟上我的根音,不要乱加花。”
她的声音冷静、专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
周小宇吐了吐舌头,拿起鼓棒:“知道了,苏老师。”
林溪小声地“嗯”了一声,抱着贝斯缩在角落里。
陈野靠在墙上,点了根烟。他看着苏晚,眼神里带着一丝玩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