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像从胸腔里挤出来的,带着一股原始的、粗粝的愤怒。
那声音……
苏晚的耳朵动了一下。
那不是唱歌,更像是一种本能的嘶吼,带着生活的怨气和不甘。
陈野转身要走,脚下一滑,差点摔倒。他扶住旁边的桌子,桌上的空酒瓶晃了晃,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没长眼睛啊!”一个喝醉的客人推了他一把。
陈野踉跄了一下,站稳。他没说话,只是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他深吸一口气,那股被压抑的怒火,连同爬楼的疲惫、顾客的刁难、雨水的冰冷,一起冲上了喉咙。
他张开嘴,没有骂人,而是发出了一段不成调的、嘶哑的哼鸣。
“呃……啊……”
声音低沉,破碎,像野兽的呜咽。
酒吧里的嘈杂声似乎静了一瞬。
苏晚的瞳孔猛地收缩。她听到了。在那破碎的哼鸣里,她听到了地铁关门的警报声,听到了工地打桩的闷响,听到了深夜里无数人压抑的叹息。
她的身体比大脑更快做出了反应。
她抱着吉他,从高脚凳上滑下来,走到了陈野身边。
陈野愣住了,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女孩。她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长发湿了几缕,贴在脸颊上。她的眼睛很亮,像两潭深不见底的湖水。
“你……”
苏晚没说话。她将吉他转到身前,右手悬在琴弦上,看着陈野。
“继续。”她说。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陈野莫名其妙地看着她,又看了看周围。王哥翻了个白眼,酒客们投来戏谑的目光。
他咬了咬牙,管他呢。
他闭上眼,再次张开嘴。这次,不再是哼鸣,而是他手机备忘录里写下的词。
“这城市的雨,总在下班的时候下……”
他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开始有了调子,一种近乎于说唱的、充满叙事感的调子。
苏晚的手指动了。
她没有弹任何复杂的旋律,只是用最低沉的六弦,一下,又一下,拨弄着。
“咚……咚……咚……”
像心跳。像脚步。像这城市永不停歇的脉搏。
陈野的歌词像子弹一样射了出来。
“爬不完的楼梯,送不完的餐,手机屏幕亮了又暗,催命符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