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砸在“老地方”酒吧的霓虹招牌上,滋滋作响,像一块烧红的铁被扔进了冷水里。
巷子里的水洼映着破碎的光,红的,绿的,紫的,被来往的电动车碾碎,又拼凑。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烤串的油烟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尿骚味。
苏晚坐在吧台角落的高脚凳上,怀里抱着一把琴颈掉漆的木吉他。她的手指悬在琴弦上方,微微颤抖。不是冷,是怕。
食指上那道淡白色的疤痕,在昏暗的灯光下像一条僵死的虫。
“喂,那个代课的,别磨蹭了!”酒吧老板王哥叼着烟,不耐烦地敲了敲吧台,“九点了,客人等着听歌呢。弹点欢快的,别整那些没人听的破玩意儿。”
苏晚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涩意。她拨动了琴弦。
一段流畅的分解和弦流淌出来,技巧娴熟,音色干净。但王哥皱了皱眉,挥了挥手。
“太素了!没劲!来点劲爆的,摇滚!懂吗?”
苏晚的手指僵了一下。摇滚。那个曾经让她在舞台上闪闪发光的词,如今却像一把钝刀,慢慢割着她的神经。她尝试着扫弦,加快了节奏。
“铮——”
一声刺耳的杂音。她的食指在按一个F和弦时,不争气地软了下去,指根传来一阵熟悉的、钻心的酸麻。
“啧。”王哥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我说你行不行啊?手指头跟面条似的。就你这水平,还不如门口那个要饭的。”
几个酒客发出哄笑。
苏晚的脸烧了起来。她低下头,死死盯着自己的左手。再来一次。她命令自己。
就在这时,酒吧那扇油腻的玻璃门被猛地撞开。
一股湿冷的风卷着雨丝灌了进来,吹得桌上的蜡烛火苗乱晃。
一个穿着黄色外卖服的年轻人闯了进来,头盔上的水珠噼里啪啦地砸在地板上。他浑身湿透,衣服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精瘦的轮廓。
“王哥!3号桌的‘烈焰套餐’,超时了!”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喘,像被砂纸打磨过。
王哥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放那儿吧。下次再超时,这单就扣你钱。”
年轻人——陈野,把外卖重重地放在吧台上,水珠顺着他的寸头滴落。他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眼神里压着一股火。
“这破天气,电梯又坏了,我爬了十八楼!”他低声咒骂了一句,声音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