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完全一致。
但确实有某种形态上的对应——波峰和波谷的相对位置、陡峭和舒缓的交替节奏——像同一个人用两种不同的乐器演奏同一首曲子。
艾琳不懂科学。但她的直觉告诉她自己:那个夜晚,埃尔莎夫人在开口说话之前,她的大脑里已经"有"了那句话的波形。
不是她自己想出来的。
是接收到的。
像一台收音机调到了一个以前搜不到的频率——那几分钟里,她连上了某个东西。那个东西的"声音"在她的大脑中引起了共振,然后她把它翻译成了语言——"它不在外面。它在里面。"
艾琳放下手机和纸页,在昏暗的档案室里坐了很久。
然后她想通了一件事:
埃尔莎夫人不是唯一一个能接收到那个频率的人。
所有人类的大脑,在理论上,都能。
区别只在于——有没有人在那个时刻"调到"了那个频道。埃尔莎夫人调到过,因为她的神经系统已经老到不再能屏蔽那些通常会被屏蔽的信号——疾病瓦解了她大脑里的滤网。
而她——艾琳——也调到过。不是通过疾病,是通过专注。是在那个极致的、凌晨病房里的寂静中,她的耳朵和大脑放弃了对"有意义的声音"的期待,于是她听见了那个极低频的震动。
它一直都存在。
只是大多数人——忙于说话、忙于思考、忙于屏蔽杂音——从来没有停下来听到它。
艾琳坐在昏暗的档案室里,窗外的雪已经停了。她的手机屏幕上还亮着那张波形对比图。
她忽然产生了一种强烈的冲动——一种她多年前几乎要实现的冲动——去学一些东西。去理解那些波形。
不是为了成为一个科学家。
是为了听懂那个声音。
五
方旭在一个他最意想不到的地方找到了另一个被触碰的人。
——他班上那个经常在课堂上睡觉、成绩垫底的男生,周磊。
周磊平时几乎不参与课堂互动,作业经常不交,坐在教室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大部分时间趴在桌上,存在感约等于零。方旭教了他两年,没有跟他说过几句超过十个字的话。
但那天下午课间,方旭在走廊上路过时,看到周磊一个人站在走廊尽头。不是看手机,不是跟人聊天,就是站着,看着远处校外那片农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