诉他:如果一件事你不理解,不要急着冲过去。先等一等。事情会自己露出更多面目。
他在海上多待了一天。
收了两网。渔获不错。海面平静。
但他心里不平静。
那颗黑色的石头在他右侧裤兜里,隔着一层帆布布料贴着他的大腿外侧。它在微微地、持续地发出一种温度。不烫手,但也不降温。像一个恒温的活物。
他每隔一会儿就会把手伸进口袋,用拇指摩挲它光滑的表面。每次碰到它,他的脑子里就会闪过一些画面——不是他记忆里的画面,是他从未见过的地方。
海底的地形。山脉的轮廓。一条他没有走过的路。
他不知道那些画面是什么。他没有告诉任何人。
但在第二网收上来的时候,他站在起网机旁边,看着渔网从水面下升起,银色的鱼在网兜里跳跃。阳光照在水面上,碎成一片散金。
他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那团光来到他面前,不是偶然。
它挑的不是最聪明的人,不是最有权力的人,不是最有钱的人。
它挑的是最接近它自己的人。
一个在海上待了三十年的老人,比任何人都更接近"用身体感受世界"这种原始的能力。他不依赖仪器,不依赖数据,他靠皮肤感受风向,靠眼睛读浪,靠耳朵听船的震动。
那团光需要的也许不是人类的智慧。
它需要的是人类还剩下的那些无法被编码的东西。
老海把手机从防水袋里拿出来,又看了一眼那个未接来电。归属地:北京。
他用自己笨拙的手指数了五秒,然后按下了回拨键。
响了两声。
接通了。
对面是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
"您好,请问是海镇海师傅吗?"
他愣了一下。他这辈子没被人叫过"海师傅"。
"我是。"他说,"你哪位?"
"我叫叶知秋。我是一个AI研究员。我有些东西想给您看。"
老海沉默了很久。
海风从驾驶室的窗口灌进来,带着咸腥味。
"你怎么找到我的?"
"有一个人——或者一个什么东西——把你的坐标发给了我。"
"什么坐标?"
"你昨晚船停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