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低头一看,小家伙已经听着台下的叫骂声,靠在他胸口睡着了,嘴角还挂着亮晶晶的口水。
有一回两户人家争一垄地界,原告是个老农,被告是邻村的泼皮,泼皮仗着自己嗓门大在堂上吵吵嚷嚷,贺昭然一拍惊堂木正要训斥,胸前的长煦被那声惊堂木震醒了。
他醒了也不哭,只是睁开眼打了个小哈欠,咂咂嘴又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台下的泼皮看呆了,连辩词都忘了。
老农倒是笑了,说这孩子胆子大,将来准跟他爹一样有出息。
贺昭然带着孩子上堂的消息,没几日就传遍了茂县的大街小巷。
百姓们给贺昭然起了个诨号——“抱子县令”。
这诨号听着亲昵,没有半分不敬的意思,反而透着一种把县令当成自家人的热络。
从前茂县百姓见了当官的就躲,如今在街上碰见贺昭然兜着长煦走过,卖豆腐的大娘都敢扯开嗓子喊一声“贺大人,长煦醒着没,我这儿有刚出锅的豆花要不要给他尝一口”。
贺昭然便低头拨开襁褓一角看看,冲那大娘摆摆手说不成,睡着了。
那口气自然得跟街坊邻居唠家常似的。
虞灵春看诊回来,听说了这个诨号,忍不住笑着调侃他,说贺小衙内如今又多了个雅号,比当年在汴京的“纨绔”好听多了。
贺昭然正低头给长煦拍奶嗝,头也不抬地回了一句:“纨绔也好,抱子县令也好,反正都是我。名声这东西,从前我就不在乎,现在更觉得无所谓,只要长煦不嫌弃他爹就成。”
正说着长煦趴在他肩上打了个响亮的奶嗝,像是听懂了一般附和了一声。
贺昭然便得意地看了虞灵春一眼,意思是你看,儿子都说你不该笑话我。
晚上把长煦哄睡了,贺昭然轻手轻脚地把他放进小床上盖好被子,站在床边听了片刻。
小家伙呼吸均匀,睫毛密密地覆在眼睑上,小拳头松松地攥着被角,睡得不知今夕何夕。
他这才喊来白芷,让把摇篮搬到隔壁屋里去,又嘱咐了几句夜里若是醒了哭了就来叫他。
回到正屋,虞灵春正靠在床头翻医书,听见门响抬起头来,还没来得及开口。
贺昭然便大步走过来把医书从她手里抽走搁在床头小几上,弯腰便吻了下来。
这个吻带着压抑了许久的急切,舌尖探进来时带着一点茶水的微涩,又带着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