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小情原本是一个书香门第的女儿,她爹是个举人,后来她爹犯了事,家道中落,她被辗转卖到了戏班子。班主见她生得好、嗓子好,便着力栽培,让她学了唱曲。她唱得好,人也生得美,名声渐渐就传开了。”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可她跟那些风尘女子不一样,她从不接客,只唱曲。京城里多少王孙公子捧着银子去,她都不假辞色。班主拿她没办法,又舍不得她这棵摇钱树,便也由着她。”
林氏冷笑了一声:“说得好听,既是从了那个行当,还能干净到哪里去?”
“娘!”贺昭然的声音忽然拔高了,带着几分压抑不住的急切,“她真的是清白的!年初临川侯家的小侯爷看上了她,要强纳她做妾。她不依,小侯爷就派人去砸场子,逼她就范,那天我正好在瓦子里——”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像是在回忆什么极不愿意回忆的事。
“小侯爷当着满堂宾客的面,拉着她的手往外拖。她挣扎不开,摔在地上,额头磕在桌角上,血淌了一脸。满堂的人,没有一个敢出声,临川侯府不是好惹的,谁都不想得罪。”
他的拳头攥紧了,骨节咔咔作响。
“我站出来了。”
正院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我把小侯爷打了,”贺昭然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的额头被我打破了,后来我爹赔了他家一千两银子,事情才算了结。”
林氏的脸色变了变。
她记得这件事,贺昭然跟临川侯家的小侯爷打架,伯爷气得差点动家法。
问他为什么打架,他一个字都不肯说,跪了一整夜的祠堂,第二天膝盖肿得下不了床,还是一声不吭。
原来是为了这个。
“那后来呢?”虞灵春问,语气还是那样不紧不慢的。
“后来,”贺昭然的声音更低了,“戏班子不敢留她了,班主怕得罪临川侯府,把她赶了出来。她无亲无故,无处可去,一个人在瓦子后面的巷子里哭,我……”
他咬了咬牙:“我总不能看着她流落街头,她一个弱女子,生得又好,若是没人管,不出三日就要被糟蹋了。所以我让平安租了那间宅子,把她安置下来。每月的银子,是我从自己的月例里省出来的。”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们?”林氏的声音仍带着几分责备,“你做了好事,瞒着做什么?”
贺昭然沉默了好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