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院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林氏坐在椅子上,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她端起茶盏想喝一口,手却抖得厉害,茶盏在碟子上磕出细微的脆响。
“勾栏女子。”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是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挤,“还是才女?好一个才女。”
平安跪在地上,额头的汗珠子一颗接一颗地往下滚,整个人恨不得缩进地砖缝里去。
虞灵春看了他一眼,温声道:“平安,你起来吧,这儿没你的事了。”
平安如蒙大赦,爬起来行了个礼,一溜烟地退了出去,脚步快得像是身后有鬼在追。
门关上了。
林氏再也压不住火气,一掌拍在桌上,茶盏跳了起来,茶水溅出大半。
“混账东西!”她的声音都变了调,“他要是跟个正经人家的女子有什么牵扯,我还能替他分辨两句。可他倒好,去招惹一个勾栏女子!那地方出来的,能有什么好人?就算是那所谓的才女,也不过是勾栏女子!艳名远播,满京城都知道的人物!”
她越说越气,站起来在屋里来回踱步,裙摆扫过地面发出沙沙的声响。
“春娘,你知道那个苏小情是谁吗?”林氏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看着虞灵春,目光里满是心疼和愧疚,“我在后宅都听说过她的名声,说是唱得一口好曲,写得一手好字,京城里多少王孙公子捧着她。可那又如何?说到底,她还是个勾栏女子!你祖父是太医,你父亲是朝廷命官,你是正经官宦人家的嫡女,他贺昭然要是敢把这种人带进伯府的门……”
她没有把话说完,但那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了。
虞灵春坐在那里,端着茶盏,安安静静地听着。
她脸上的表情始终是平静的,既没有被背叛的愤怒,也没有强撑的委屈。
她就像是在听一件跟自己关系不大的事,甚至还抽空抿了一口茶。
林氏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更难受了。
“春娘,”她的声音软了下来,走过去拉住虞灵春的手,“你心里要是不痛快,就说出来,别憋着,娘给你做主。”
虞灵春抬起头来,对着林氏笑了笑。
“娘,我真没有不痛快。”
林氏愣住了。
“您先坐下,”虞灵春拉着林氏坐回椅子上,又给她倒了一盏茶,语气不紧不慢的,“这件事,还是让郎君自己来说吧,平安只是个小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