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营在身后渐渐成为一个暗淡的火光点,队伍沿着北境商道缓缓向南推进。李怀安将军已在陈平的安排下留守军营,由军医全力救治,能否撑过去,谁也不敢打包票。曲意绵骑在马上,怀中揣着那卷从黑衣人手中抢回的卷宗,指尖能感觉到泛黄纸张的粗糙触感。先帝的密旨,曲家外放的真相,宸妃案的隐情,这些东西压在她身上,比任何一把刀都沉。
沈肃肩头的箭伤重新包扎过,但他仍坚持骑马,说在马车里待着比上阵还难受。崖的腿伤深可见骨,被陈平的军医缝合后,整条腿用夹板固定,只能半躺在马车里。他嘴上没停过,一路嘟囔说夹板绑得太紧,又问陈平的人有没有多余的火折子,被沈肃拿布条堵了嘴才安静了一会儿。
葛昭始终走在队伍最后,与最近的人拉开半匹马的距离。她左臂的伤口已经凝血,但布条早就浸透了,却不见她有任何要重新包扎的意思。曲意绵回头看过她两次,两次都迎上她那双澄澈却空洞的眼睛,像是在看,又像什么都没看。
凌无雪坐在马车里,背靠着车壁,手里把玩着那支用剩的流星箭。
队伍在北境边缘的官道上行了约莫半个时辰,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领路的陈平部下举着火把,风雪中火光摇曳不定。就在这时,队伍前方的斥候折回来,低声向萧淮舟报告了一件事,官道南侧三里外的土坡上,有人点了一炷香的时间又熄灭的火光,两次,方位没有变化。
萧淮舟没有立刻表态。他让斥候退下,侧头问陈平,这条官道往来行商多不多。陈平说,这个时节北境封路,商队早就停了,寻常百姓更不会在夜里走这一段。
萧淮舟沉默了片刻,吩咐队伍放慢速度,自己则策马靠近曲意绵,把斥候的话原原本本告诉了她。
曲意绵听完,第一反应是北溟的残党。但萧淮舟摇头,北溟的人追踪方式从来不是这样的,他们不会用火光暴露位置,那不像是盯梢,更像是在确认队伍的方向和人数。
“是探子。”凌无雪的声音从马车里传出来,语气平淡,像在陈述一件与她无关的事,“手法是朝廷密探的路数,不是江湖人。”
车帘没有掀开,但这句话让马车周围的人都安静下来。陈平的手悄悄按上了腰间的刀柄。
萧淮舟抬眼看向曲意绵,两人目光相触,各自想到了同一件事。京城的消息,他们已经有半个多月没收到了。北溟在军营里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宰相那边不可能没有察觉。更何况,萧淮舟身上那半枚虎符,以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