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费书瑜观察刘应遇布置从容排兵之即;
塬顶大纛之下,刘应遇亦持镜俯瞰下方。
初时他尚自持百战履历、地利在握,心中尚有拼杀一搏的底气。
可看清下方甲仗如霜、阵列如山、铁骑拱卫、炮阵列坡的正规九边大阵时,他浑身骤然冰凉。
流民军、土匪乱寇、陕北诸贼,从未有此等军容、此等重械、此等章法!
当视线扫过那一座座乌黑沉凝的红夷重炮炮架,刘应遇心中最后一丝侥幸彻底崩碎。
他彻底懂了。
自己剿匪数年引以为傲的百战道标、沟壑天险,在九边正规精锐+重炮攻坚+重甲死士面前,形同虚设。
今日无援、无退、无侥幸。
自知必死,刘应遇眼底再无半分犹疑,唯余一片苍凉死志——
守土之责在身,纵使粉身碎骨,亦唯有死战殉城。
待费书瑜麾下各营攻击准备完毕;
杨千里麾下的炮兵率先对着塬上伏兵密集阵地轮番轰击;
炮火炸裂崖土、掀翻伏阵,刘应遇麾下乡勇终究不是经制之兵,从未见过如此猛烈的阵面炮火,一时混乱。
趁敌阵动荡,拓养坤先登营将士在辅兵推动的盾车掩护下顶着零星箭矢稳步推进,正面硬凿沟壑隘口主阵地。
开战不过一个多时辰,拓养坤先登营便连破刘应遇三道乡勇及卫所兵防线;
直到刘应遇派出他麾下最精锐的道标甲士才将拓养坤先登营的攻势阻住。
督战的王大贵见刘应遇出动了他麾下最后的预备队知道战机已现,下令左骁骑营出战的六百重甲骑士尽数下马步战。
全军身披精工冷锻铁札重甲,手持三尺斩马长刀,每名甲士身前皆有两名辅兵推着盾车掩护;
刘应遇麾下最精锐的道兵刀枪难破札甲、弓弩难以伤体,重甲死士步步碾压,斩马刀劈砍之间,伏兵防线层层碎裂。
与此同时,神一元的前营和刘彦虎的右营沿两侧沟谷迂回穿插,直抄刘应遇后路,彻底封死溃逃缺口。
刘应遇亲披甲胄,立于阵前死战督兵,麾下精锐亦是常年浴血平乱的敢战之卒,节节拼死缠斗。
奈何剿匪勇卒,终究难敌九边正规重甲死士加重炮攻坚。
半日血战,塬上五千守军悉数击溃,阵斩、溃亡、降俘殆尽;
关中数年积攒的野战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