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元十有二载,皇帝闻之曰:“嘻,我其虑哉!”
乃思索其极,敷佑于下,通其变,使人不倦;
相其宜,授彼有司。
俾铁代竹,取坚易脆,图其始而可久,纾其终而就逸,受无疆惟休,亦无疆惟恤。
于是大匠蒇事,百工献艺,赋晋国之一鼓,法周官之六齐;
飞廉煽炭,祝融理炉,是炼是烹,亦错亦锻,结而为连锁,镕而为伏牛,偶立于两岸,襟束于中潬。
锁以持航,牛以系缆,亦将厌水物,奠浮梁。
又疏其舟闲,画其鷁首,必使奔澌不突,积凌不隘。
新法既成,永代作则。
这是唐相张说笔下的《蒲津桥赞》,字字雄浑,写尽盛唐蒲津渡铁牛锁江、长虹跨河的旷世雄姿。
可沧海桑田、河徙世迁。
及至崇祯三年,别说盛唐那座冠绝天下的铁索浮桥,便是明初屡设的临时河桥规制,也早已被黄河改道冲毁、百年战火焚尽。
昔日天堑通途,如今只剩滔滔浊浪,古迹全无。
崇祯三年,八月上旬。
黄河蒲津渡口,浊浪奔涌,日夜不息。
费书瑜坐镇河东大营一十九日,此番驻留并非虚耗时日,而是彻底敲定了决定霸业根基的全军体系大整编。
外四营扩为外六营,内五营足额补编,两万七千大军编制初定、甲仗齐整、部伍新成。
一万五千余马骡绵延如云,粮草辎重堆积如山。至此,这支兵马已然具备一方重镇的体量,再非昔日奔袭求生的游击流师。
一十九日之间,全军西进方略早已推演周全、谋定落底。
镇抚都司赵胜奉令拘收蒲津两岸所有舟楫、渡夫,严锁河道、封禁渡口,断绝秦晋内外一切消息流通;
提调都司何重进麾下夜不收尽数撒出,将西岸滩头墩台、乡堡布防、百里内地势敌情探查得通透彻底。
渡河路线、先锋抢占隘口、各部登岸次序、辎重转运章法,反复沙盘校验,全无破绽。只待天时一至,便可全军西渡、踏足秦地。
然大河天险,最忌半渡受袭。
数万大军扎堆河滩,浅狭局促、粮运周转滞涩,一旦遭西岸官军衔尾半渡而击,便是倾覆大祸。
是以主力大举西进之前,费书瑜谋定后动,决意先遣七千精锐先锋孤悬河西,稳稳扎下渭北立足点,待前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