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的心情像一块被捏了一整夜的湿布,终于被人一把拧干了,因为他听到了“吉字。
“何解?”
筮史敢捋着胡子说道:“在师中吉,承天宠也。王三锡命,怀万邦也。”
“善,赏!”赵王丹拍着筮史敢的肩膀,力气之大,把筮史敢拍得矮了半截。
筮史敢千恩万谢地退了出去。
寝宫里只剩下赵王丹一个人。
“来人,奏乐、舞。”
他呼唤内侍,命人将齐人上个月送过来的美人喊过来跳舞。
赵王踞坐于高台之上,面前青铜酒爵中琼液荡漾,他一手托腮,目光半阖,似醉非醉。
台下,钟磬齐鸣。
“铿——”
最上层的小钟被敲响,清越如玉石相击,余音袅袅。紧接着,中层的甬钟加入,音色温润敦厚。底层的镈钟最后轰鸣,浑厚如远雷滚过天际。
三声钟鸣过后,编磬清脆的“叮咚”声穿插进来,如泉流石上。
竽师鼓起腮帮,三十六簧的竽管发出绵延的和音,低沉而丰满。瑟声紧随其后,二十五弦的颤音如水波荡漾,与竽声缠绕交织。
八名舞女长袖翻飞,腰肢款摆。
她们身着朱红曲裾,裙裾曳地,旋转时如盛开的鲜花。
赵王忽然睁开眼,抬起右手,使出吃奶的劲儿照着自己的脸扇了一巴掌。
啪!
赵王对自己下手狠,声音有些大,左右服侍的内侍吓了一大跳,只不过不敢转头看,只敢用余光偷偷瞥一眼,“大王疯了吗,自己打自己......”
“寡人真不是人,有寡人的上将军在,此战是稳赢的。”赵王念念有词,“寡人还不相信上将军,居然还占卦,寡人真不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