廉颇说完有些后悔。
他今天有极大的可能要挂帅的,赵王会要求他带兵去救鄗城的,如今一个刚从山里钻出来的老家伙侃侃而谈,貌似要抢了自己的位置,自己却一句话也插不上,还在说对方的计策好。但还有机会,他暗下决心,一定要把握住。
“善。”赵王丹脸上终于有了笑容,“上中两策,寡人都用,反间之事,寡人交由平阳君去办,他跟平原君相熟,平原君门客里有做这种事的人。断粮道,赶走燕国人,庞煖,寡人再给你四万兵,从邯郸城里调。”
庞煖有些激动,起身揖礼。
赵王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
“但还有一件事。”赵王开口,脸上又浮现愁容,“燕国此次攻赵,不止栗腹一路,卿秦率偏师出代地,兵力虽不及栗腹,但代邑乃我赵国边地重镇,产马之地,不容有失。庞煖,照你的意思是先解决栗腹再回师救援代地?”
庞煖坚持自己的原则,微微颔首,“兵贵专一,力分则弱。”
赵王丹迟疑起来:“代地是赵国北境屏障,丢了代地,骑兵来源就断了。不行,栗腹要打,代地也要守。”
他转向廉颇。
廉颇的腰背不自觉地挺直了。
来了,来了,他等了这么久,机会终于来了,赵王终于要问他的建议了,代地那边始终还是需要一员统帅的,这个位置除了他廉颇还有谁有资格胜任。
廉颇甚至已经在心里盘算好了,代地偏远,北地苦寒,但他不怕,有仗打就行,只要大王随随便便给他五万人,他有把握在一个月之内把卿秦那个吃海参长大的家伙赶到海里去,他甚至已经在脑海里计划兵力配置了。
“廉颇将军。”赵王丹看着廉颇。
“臣在。”廉颇的声音洪亮,底气十足。
“此番大军出动,粮草调度事关全局,寡人命你坐镇邯郸,总督粮草转运事宜。前线每一粒粟米、每一捆草料,皆由你调度。”
小室里安静了足足三息。
廉颇的脊背挺得笔直,脸上的表情凝住了,“怎么回事,怎么还是管粮草......代地不要了吗......”
他整个人麻瓜了,更像是被人从背后泼了一盆冷水,整个人僵在那里。
赵王丹的眼睛一直盯着他,廉颇有气无力地回了声:“诺。”
赵王丹没有再看廉颇,他从案下取出一枚铜符,放在案上,朝门外唤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