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煖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大殿两侧的朝臣。
那些或好奇、或审视、或警惕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他一一接住,又一一放下。
最后他的目光在一个位置停留了极短的一瞬,短到在场的人几乎没有察觉,但那个位置上的人感觉到了。
这人正是楼昌。
楼昌缩在席上,穿着一件绛紫色的深衣,他一直低着头,双手拢在袖中,姿态恭敬而谦卑,很是低调。
庞煖的目光扫过来的时候,他的眼皮跳了一下,仅仅一下,然后整个人纹丝不动,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变。
庞煖已经收回了目光,转向赵王丹,重新跪了下去。
“大王,”他正色道,“青羊谷、断虎峡两处伏兵,皆地势险要、出其不意之策。以廉颇将军之谋、平原君之智,此计虽算不得万全,却绝不至于被燕军反围全歼。栗腹此人,罪臣四十年在齐国游历时曾与其相交,其人不善奇变,断无可能在短时间内识破两路伏兵并完成反包围。”
大殿里又安静了下来,庞煖的声音虽然低沉,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此事蹊跷。”
他顿了顿。
“罪臣斗胆直言,朝堂之上,有人泄密。”
这四个字一出来,像是往滚油里泼了一瓢冷水,整个大殿瞬间炸了。
“放肆!”
“血口喷人!”
“尔母婢矣!”
“朝堂重地,何来泄密之说!”
嗡嗡的议论声此起彼伏,有人面露怒色,有人交头接耳,有人低下头去不敢抬眼。
蔺相如始终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庞煖,眼神里多了一层深意。
长安君嘴角一翘回到了自己的席位,如今这些争吵跟他已经没有关系了,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庞煖的出场很完美,让大家记忆深刻。
廉颇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他也在想,还真是有这种可能,若不是泄密,燕军何以如此精准地实施反包围伏击,若是我去的话没准也跟现在的平原君一样被围,难道平原君是好人,我的大救星,替我挡灾了......
平阳君赵豹的脸色变了一变,他的第一反应不是愤怒,而是担心,他是执掌宫中守卫黑衣的统领,同时也是掌管赵国派往各国细作的管事,他却没有收到消息与风声。
很明显,他失职了,害怕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