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他又变卦了。
“筮史的卦,不如寡人的梦。”后半句赵王并没有说出来,他在心里念道。
那个梦。
赵丹把黍米羹放在栏上,两只手交叠着搭在冰凉的玉石栏杆上。
那个梦他做了不止一次。
第一次做那个玄鸟的梦是在决定用赵括替下廉颇之前,玄鸟喙衔赤玉,赵王认为应梦之人是赵括。
后来他又做了一次,玄鸟飞上了九天,金光四射。
他笃定这就是筮史敢说的吉兆,而他自己选择的马服子必建不世之功。
现在一个月过去了,不世之功在哪里?
赵丹的手指在玉石栏杆上敲了敲,指甲和石头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他忽然有些烦躁起来。
邯郸城里的流言已经传了十多天了。
最早是从哪里开始的,查不出来。
不管源头在哪里,流言的内容都一样,说是赵括到了长平之后,跟廉颇一样,高挂免战牌,坚守不出,而且已经暗中遣使去了咸阳,意图在明显不过了。
他准备降秦。
赵王丹第一次听到这两个字的时候,正在用膳。
他把铜箸往案上一拍,震得酒爵跳起来,羹汤洒了一案。
来报信的郎官吓得跪在地上不敢抬头,赵丹盯着他的发髻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狂笑不止。
“赵括降秦?”赵王笑得有些喘不过气来,语气像听到了什么荒诞不经的笑话,“马服君赵奢的儿子,降秦?是尔等没有睡醒还是寡人在做梦,滑天下之大稽,滚出去。”
赵括他是他选定的梦中良将,必建不世之功,怎么可能降秦,赵王根本不信,但禁不住流言传播的威力,一时之间满天都是这个消息,在哪里都能听到议论声。
翌日朝会。
殿里的气氛像是伏天暴雨前的闷雷天。
平原君赵胜站了出来,他已经六十三岁了,须发全白,但腰背挺得笔直,站在那里像一杆插进地里的老戟。他等赵丹坐定,朝议开了不到三件事,便从袖中抽出一卷竹简,双手托过头顶。
“臣有一事启奏。”
赵王丹看着那卷竹简,没有说话。
他不用看也知道里面写的是什么。这已经是赵胜第七次上本举荐乐毅了。
“燕人乐毅,客居赵国已逾十载。”赵胜的声音不急不缓,带着一种老年人特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