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了一道命令:“以后伤兵营用来包裹、擦洗伤口的布帛,必须放在沸水里煮够一个时辰,士卒日常喝的水也必须煮沸放凉喝,还有在营地里建一些方便之所,强令所有士卒在那里大小便。”
赵括露出雪白的牙齿笑道:“我们要搞一个‘讲卫生运动’,在营地里推广开,陈将军,这件事就交你们了,编个顺口溜,让士卒们一下就能记住。”
“这回就算了,以后有条件我一定要搞个野战医院。”
“一个两个也太埋汰了,到处都是传染病,哦我容易吗,如履薄冰。”
陈缭与方士懵懂着点了点头,浑然不知道这道命令有什么目的,也没听懂赵括最后一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赵括的目光在一排排干草铺上扫过去。
他需要一条腿,一条男人的腿,一条能在众目睽睽之下亲的腿。
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用这种标准来审视伤兵,但系统已经把他人生的底线拉到了一个新的深度。
然后他看到了那条腿。
那是一个年轻士卒的小腿,裸露在外面,小腿肚上长着一个拳头大的毒疮。肿胀发黑,脓头白得发亮,周围一圈暗红色的炎晕,正往外渗着淡黄色的脓水。
赵括的胃翻腾了一下。
他在心里把系统骂了大约有一百遍,脸上却保持着上将军应有的沉稳表情。
铺上躺着的那个年轻士卒叫轮。
他的小腿疼了不知道多少天了,疼得他已经分不清白天黑夜。然后他模糊的视线里出现了一个人影,一个穿着将军甲胄的年轻人,正弯腰在他的腿边,低头看着他的毒疮。
轮努力把眼睛睁大了些,他认出了那张脸,上将军赵括。
“......上......上将军?”他的声音沙哑得像从砂石里碾出来的。
赵括没有回答,他在做心理建设。
裨将陈缭举着陶灯站在一旁,方士在一旁陪笑着,贲虎右手握着剑柄一步不离跟在后面。
突然他们看了令人不可置信的画面,他们的上将军低下了头,嘴唇贴上了那个肿胀溃烂的毒疮。
陈缭的陶灯差点掉在地上。
方士吓得心都跳出来了。
贲虎努力睁大自己的眼睛,他以为自己眼花了。
赵括的腮帮子微微凹陷。
他在吸。脓血从创口里被吸出来,涌进他的口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