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家村地势低,小水村在高山的山坳处。绵延不绝的深山里,两粒人影在山路挪动。麻二姑一路走走停停,每隔几百米的石头上,都有她休憩的汗水。
她喘了好一会儿,才有说话的力气。一根布巾搭肩抹了把脸,红彤彤的脸颊一热变得黑亮,两眼累懵了,可一开口又亮光四射。
“嘿,咱这一遭可真值得。”
“一开始吓死我了,我好心好意去讨个公道,结果要把桑野坑去坐牢,我这辈子还有什么脸去见他父母呀。”
“至于我那表姨,算了算了,都是我以前认不清。人家笑脸,未必就是真的喜欢待见你。”
麻二姑有众多姊妹兄弟,她排行老二,一张圆脸饱满,一笑眼睛都没了,唇角裂得特别开,瞧着就热情大大咧咧的亲近。
众多姊妹中,她又没老大能干活,没下面的弟弟妹妹能撒娇,每逢走亲戚时,她得到人家的招呼,都分外高兴。这个表姨,是她从小就觉得亲切的。
麻二姑又叹了口气,“也亏这次为桑野的事情跑了一趟,不然一辈子被人耍,这次我也算吃了一堑。”
“哈哈,老爷天开着眼嘞,也是好人有好报了。”
多大的憋屈,多大的难受,多大的怨气,看着这谷子都能笑出声了。
“最后还留我们吃她什么槐花饺子,说得谁稀罕一样。”
“二姑,那槐花,很好吃?”秦昭问。就老刘氏心疼幺儿的模样,断不可能给他吃野草野菜。
“你没吃过啊。”麻二姑说完,又觉得伤这孩子的心。
他们小水村吃野菜是为了果腹,吃槐花这种东西,少。顶多摘来给孩子尝尝鲜,是个麻烦费精力的活儿。谁干了一天的活,累得腰酸背痛还爬树一点点摘花吃。
显然秦昭的父母,是不愿意在这种没用的地方浪费精力。
“槐花嘛,做得好吃就好吃,不好吃也就不好吃。桑家以前爱搞这些,我们搭着吃了点,后面倒是少有人吃了。”
麻二姑说着话,一旁人不见回答,麻二姑看去,就见秦昭一直望着不远处的林子,秦昭道,“二姑,你先等等我。”
说完,就直往路边的林子蹿,树林绿葱微微一动,再也没动静了。
动如山豹啊。
麻二姑等了一会儿,秦昭来了。
秦昭衣角做兜,腰间鼓鼓囊囊兜了好些香椿,等走近一看,衣角底下还有好些槐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