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昭到裴寂公司楼下时,正是午后日光最毒的时候。他从出租车上下来,热浪兜头罩脸地扑过来,晒得他眯了眯眼。
大厅的玻璃旋转门内冷气从门缝里溢出来,他快走两步钻进去,站在大堂中央,凉意从头顶灌到脚底。
他正要往电梯口走,脚步忽然顿住。
老远就看到两个身影,一个是他再熟悉不过的裴寂。深灰色的西装,脊背挺直,双手垂在身侧,站姿无可挑剔。
另一个也不完全陌生,是那天在别墅区遇到的中年男人。西装革履,身形和裴寂差不多高,站在裴寂对面,两人像是在说什么不能被第三人听见的话。
那男人的姿态带着几分咄咄逼人,一只手在半空中比了个什么手势,裴寂没有回应,只微微侧着头。
裴昭停在原地,不打算现在过去,甚至说,他有点在发呆。
从他这个角度望过去,只能看到两人的侧脸。而熟悉裴寂如裴昭,只消一眼就心里打了个突,他哥现在的心情十分不美妙,而且很糟糕。
捻在食指指根上的拇指缓慢重重地转着圈,这是裴寂极度忍耐时才会有的小动作。
目光移到对面那个中年男人的侧脸上,裴昭顿时心慌起来。
裴昭和裴寂从小就不怎么像,白锦说是弟弟像妈妈哥哥像爸爸,他也就信了。
可此刻站在不远处的这个男人,和裴寂快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只是比裴寂老了二十岁,眼角的纹路更深,嘴角的下垂更重,眉宇间多一层裴寂没有的市侩与轻浮。
裴昭的心脏毫无来由地揪紧。
这时两人似乎结束了对话,中年男人气冲冲地转身想走,裴寂一贯沉稳内敛,表面瞧不出什么,还是那副刀枪不入的模样。
可他转过身来,目光越过大厅,落在裴昭身上时,滴水不漏的面具裂开了一道缝,缝里漏出了一点惊慌。
虽然转瞬即逝,旁人或许看不出来,但裴昭看得出,他把裴寂脸上每一个细微的变化都收进了眼底。
裴寂低声又对中年男人说了句什么,那人本已走出去几步,闻言停下来,转头深深看了裴昭一眼,然后他快步离开了。
裴寂这才大步走到裴昭面前,他抬手,温热的掌心盖住裴昭大半张脸,拇指贴在他颧骨上,其余四指遮住了他的视线。
“天气这么热,怎么过来了?”
声音平稳,听不出任何异常。
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