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昭这一觉睡得沉,他隐约知道自己被喂了药,被轻轻叫醒过一回量体温。
每次迷迷糊糊地睁眼,都能看见裴寂坐在床边的轮廓,有时候在看手机,有时候就只是坐着,侧脸在昏暗中显得格外沉静。
裴昭就又放心地睡过去,好像只要知道裴寂在,天塌下来都不关他的事。
他做了个乱七八糟的梦,小裴昭端着碗银耳汤追上去,踮着脚举到他哥面前,说妈妈让哥喝的。
裴寂没接,低头看他一眼,眼神淡淡的,说了句放着吧,就关上门。裴昭端着碗站在门外,要哭不哭的,然后委屈巴巴地自己喝了。
梦里的画面忽然一换,变成了医院的天花板,空气里全是消毒水的味道,有人握着他的手在发抖。
他听见裴寂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昭昭,对不起。”
裴昭在梦里想转头去看他哥的表情,但脖子像被什么压住了,动不了。他想说哥我没怪过你,嘴巴也张不开。
然后就醒了,窗帘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拉上,只留下窄窄一道缝,透进来一线橘红色的光。
大约是傍晚,或者是另一个清晨,他已经失去对时间的判断力。
身上黏糊糊的,发了一身汗,但整个人轻快了不少。裴昭翻个身,伸手往旁边摸了摸,被窝另一边已经凉了,但枕头上有凹陷的痕迹,证明昨晚确实有人躺在那里。
裴昭把脸埋进那个枕头里,深深吸一口气,是裴寂身上很淡的松木香,混着一点洗衣液残留的柑橘味。
他把枕头抱进怀里,又赖了一会儿,才慢吞吞地坐起来。
房间不是他熟悉的那间,他自己的卧室墙上贴着高中时买的动漫海报,床单是林启青送的那套柴犬图案。
这间房干净得过分,白墙灰色床品,床头柜上放着一盏极简的台灯和半杯已经放凉的水。衣柜是嵌进墙里的,门关得严严实实。
只有床头那部充电器是他自己的,白色的数据线,插头上有他用记号笔画的一个歪歪扭扭的小太阳。
这里是裴寂的住处,准确地说,是裴寂回国后住的公寓。他之前从别人嘴里听说他哥回来,花了三天时间才打听到这个地址,找过来的时候在楼下站了一个多小时,最后也没上去。
不是因为不敢,是赌气。凭什么裴寂想走就走,想回来就回来?
裴昭下床,赤着脚踩在地板上。卧室门虚掩着,推开门是一条短短的走廊,通往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