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道,“这位小哥谁啊?怎么?最近梁枕给你吃肉了,长得一节赛一节的高。”
“冰姐姐过奖。”君遥一脸客气。
“谢家老爷子去世几日了,便将这小丫头愁成这样?”陈冰说着,往谢毓嘴里塞了块石榴,谢毓呸呸呸的吐出来,“是人吗?这么苦?!”
陈冰道,“好乖乖,还知道苦?”
谢毓便道,“我又不是三岁小孩!”
她耍着脾气,现下最多三岁,陈冰的杂货铺不像个杂货铺,倒像个搁废物木板兼一些小物件的房间,她日夜睡在这房中,难得还有空间。
前面的店铺过后,后边的院子里有小小的一间锅灶,还有劈柴的木墩子,君遥一来,陈冰便嚷着让君遥给自己多劈劈柴,她屋子里那阳台上还挂着个鸟笼,鸟笼里一只八哥正吱吱乱叫。
“小阿锦过来,小阿锦过来!”
一会又是“你个牛腿王八羔子不得好的!”
陈冰剥着石榴吼它,“闭嘴!”
那八哥叫,“闭嘴闭嘴!闭嘴死陈冰!”
这八哥上下两只喙一张一合将人祖宗十八代都能骂个遍,不一会便成功勾起了谢毓的兴趣,谢毓揪着它的毛在那玩,陈冰便拿着小板凳坐到君遥跟前,她天生眉眼浓烈,盯着君遥时,眼睛沉得似荒野里暗不可见的天,声色却拖着疲懒,“你……小少年你对我家小丫头别有心思啊?”
君遥倒回的实诚,“是。”
陈冰上下打量着他,“你还太小。”
又道,“你今年十七,你以为你只身来梁国已碰见了许多人,碰上了许多困难,而纵有这么多阻绊你依然也好好在这站着便算历经坎坷了,但世子殿下,你能好好着因为两国之约未到,没有人会动你,但不日之后,你再去临鹤一载有半,十年期限至……哦,要不了一载半……”
她声音说得极轻,却字字珠玑,“没有人应当臣服或保护谁,殿下你还是太天真了。”
君遥却道,“但我想保护她。”
陈冰仿佛从嗓子眼笑了笑,“拿什么保护?”
她心想,现在的年轻人果然意气,却可笑这世上并不是拿意气办事的,真正的困难往往都是你忍受不了的,而不是你能忍受住的,而有时候情爱放在这些东西跟前,总要搁置搁置再搁置。
*
傍晚杂货铺只一只灯笼亮着。
一个着青缎襦裙的身影突从街角冒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