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莫是高兴糊涂了?”阿锦笑道。
听闻大夫人的庶妹蓝嫣同安国府的二公子前几日成婚,便请已嫁出的女儿都得回去道喜,故大夫人和谢炳坤一月前便出发去了上京临鹤。
只是舒州距上京路途遥远,一切妥当了他们今日才匆匆赶了回来。
大夫人既回来了,谢炳坤自然也就回来了。
谢炳竹便道,“阿锦,你莫惯她。”
“锦姐姐待毓儿好,”谢毓不以为然,“锦姐姐喜欢惯着毓儿,怎么了?”
“没大没小,”谢炳竹没好气道,“那闺女你且说你今日那五百两是花谁的?”
“我爹的。”谢毓答。
“好,”谢炳竹停箸,“那你唤为父什么?”
“竹叔叔。”谢毓晃了晃脑袋。
好了,至此,这话又是谈不下去了。
谢炳竹自来只是说说,待谢毓其实宽容得很,晚间她端了盏烛台放至床旁的小桌上,白日里去外头疯玩,晚间照旧还是按点睡。
阿锦将她的外衫褪了,又将小丫头的长发一点点梳开,“小姐可知,小姐四处奔波苦,但先生亦有不得已的苦衷,阿锦以自己的忠诚起誓,先生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小姐好。”她劝道。
“锦姐姐,”谢毓蹙眉,“我懂。”
“小姐知晓便好。”阿锦叹了口气,“看小姐近日同云儿倒是玩得好。”
“我都忘了,”谢毓盘着腿往前坐了坐,“锦姐姐可否将云儿调到我身边啊?”
“小滑溜鬼,”阿锦挠她鼻头道,“你个小丫头,是不是瞧着云儿新进府又性格软弱,留在你身边好替你把风让你捣腾,想也不要想。”
“天大的冤枉——”谢毓鼓着包子脸,“云儿今日帮了我忙,求求你了锦姐姐。”
“帮你什么忙?”阿锦问。
谢毓自知说错了话,不情愿道,“我今日是让云儿陪着我出府的。”
阿锦替她把鞋袜褪下,又将床帘拉了一半,才思虑着道,“小姐多个玩伴也好。”
谢毓便高兴得一把抱住阿锦。
到了夜间却下起了雨,蒙蒙细雨连着浓雾笼在这偌大东裳的每个角落,阿锦知小丫头最是心疼她院子里的那些花,害怕雨水浇得多将花浇死了,便取了把油纸伞撑在那花之中。
氤氲的湿气在空中浮着,她回过身,却见长廊中一抹瘦削的靛蓝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