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遥喝不喝的惯她不晓得,只是那酒刮过喉间谢毓叫了声“畅快!”,她眼角突瞥见那挂在窗棂少年的眼睛时,呼吸便突然一滞。
如松间明月,江上清风。
无往而不相逢。
直至多年后她身陷囹圄中想起,才发觉那眼睛竟像极了那些年的自己,是被束缚的极深的凄凉和砥砺前行,每每深夜,让人辗转。
结果酒劲冲得次日一早两个都赖着不肯起床,安华院和如卿院便似鸡掐架一样闹腾了一早。
君遥身边那小厮直接应他师父的要求将他连人带床搬到了院内,继而一盆凉水浇下去,他便似只浸了水的湿猴子般“蹭”蹦起一丈高。
“梁枕……师父你……是人吗?!”
十三四岁的少年浑身湿漉漉的跳脚骂人,骂到一半还不忘想起下令浇他水这人是他师父,似乎是酒还未醒,借着酒劲醺怏怏小声嘟囔,“便是一时不练功都不成,本少爷长大了也不会当小秃驴,练那个《洗华经》《痴心录》干什么?”
石桌旁一身月白僧衣的梁枕又不聋,他那声音蚊子嗡嗡的,却偏灌了梁枕一耳。
梁枕是斯文人,能文则不武,能用嘴解决的事便绝不动手,所以他捻着他那亮光光的佛珠闭眼念了句“佛祖慈悲”后吩咐小厮道,“今早不必端饭菜了,将少爷绑了抽三十鞭子。”
又顿了顿,“倒吊绑着。”
君遥在那鬼哭狼嚎的喊“师父——”
他隔壁院里谢毓也不好过,谢嬷嬷听闻她被老太太罚了禁闭三个月,且这三月还要抄够一百遍的《千字文》,便想着一定是自己教导不周,这丫头一定是在老太太跟前失了礼仪才被罚,故一大早便火急火燎的来了安华院。
却是已过巳时谢毓还躺在被窝里不出来,阿锦知她这铁定是昨夜喝了酒,可瞧着床上那人死皮赖脸就是不肯起,她虽恨铁不成钢,却也只好好说歹说给谢毓喂了些醒酒汤复又让她睡了。
谢嬷嬷却不然,小孩子家家的怎么能惯出亥时睡巳时起的坏毛病,故她分外强行把谢毓从被窝里头拉出来,边为她梳洗穿衣边长篇大论的从先秦孟母讲到魏晋孝经,从大荒时候有一只叫鲲的大鸟讲到舒州东裳城里头谁家的女儿乖巧聪慧将来必能嫁个好人家……
简言之,谢嬷嬷在给这位祖宗做思想工作,且力图想让她能多学习学习别家的小姐。
谢毓上下眼皮打架打得厉害,反复闭上又艰难睁开,直到第三回时谢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