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庆帝正在斟酌适才廷议定下的漕运总督,听到这一声后搁下笔来,揉捏眉心,闭目养神,“这个谢梦臣,躲得倒是快,将朕扔给那群豺狼虎豹。”
韩应林走上前去替宣庆帝披上鹤氅,顺着他的话笑道:“谢大人家的五公子昨日闹这一遭,沸沸扬扬的,满京城都知道,谢大人不得不去处置。”
话头到这,宣庆帝拍了拍案桌旁一叠的奏章,咚咚几声作响,“这参他家风不严,纵子伤人的折子都快将朕淹了,他倒好,留一地狼藉,还告了假。”
听出宣庆帝的打趣之意,韩应林恭谨地将歪斜的奏折摆正了些,“小谢大人昨晚受了家法,只告了半日假,便去户部上值了。”
“听闻今晨谢大人和小谢大人登门赔礼时,在几处勋贵府邸上还碰了壁。”
韩应林作为司礼监掌印太监,早早便收到了东宫和锦衣卫呈递上来的讯报,一笔一笔记着,眼下趁着时机得宜,便向宣庆帝禀报。
闻言,宣庆帝的指腹缓缓摩挲着玉扳指,“还有这种事,都有哪些勋爵?”
即便是宣庆帝神色如常,但跟随多年的韩应林听出了他话中的寒意,身子低下去,更加谨慎了些,“靖国公、宣武将军和平宁侯托病不见。”
“琼台护短,又是那般冷硬刚强的性子,替亲弟弟挨了二十鞭,第二日也不耽搁公事,他们还有什么不满?”
“为许州案和漕运出缺的事,冲着谢家来不够,还要如何顺意?”
天子话语之间的薄怒,轰然如雷霆,沉沉的重压骤然降下,韩应林和殿内侍奉的几个太监纷纷跪下叩首。
“陛下息怒。”
韩应林这才明白陛下是对今日内阁廷议里明争暗斗不满。此前,谢观复举浙江布政使出任漕运总督,但谢家恰巧出了事,便不得再用。
如今各方都冲谢观复来,显然是对许州一案里谢家风头太盛不满。
宣庆帝抬笔,在沉木案上的奏折上勾了一个名字,“擢四川按察使刘尧希为漕运总督。”
韩应林应声,腹里却思忖,这刘尧希本是名单上最末尾的人选,九年考满凭优择进,但在朝中素无根系,不过是应着资历被内阁选上来凑数而已。
前头几个人选背后多有人相助,如今陛下这一怒,倒是让他拾了便宜。
定下了漕运总督的人选,近了年关,朝局便剩些琐事。宣庆帝适才在偏殿还留了一道参与廷议的岑云谏用膳,想着若得闲,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