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间气氛冷凝,如蒙了一层寒霜,映了外头凌冽的风雪。
谢雪昭将碗碟里的鱼肉仔细剔去刺后夹给了谢辞岁,话却是对着周子乾说的,“你若是不会教孩子,便不要带出来丢人现眼。”
震惊的何止周子乾一人,谢柏川亦错愕地看了过来。
谢雪昭虽不过十四岁,但素来经明行修,端正守礼,其博学洽闻不在谢清宴之下,更是大晋立国来中举年纪最少者,就算卧榻养病,良材逸群之名亦是世所闻之。
何曾听过他这般出言刻薄,指桑骂槐,可见今日是真的气狠了。
但谢柏川觉得怪异的是阿琅对虎奴的态度,虎奴未入府时,他熬着病也要时时关心何时寻回,自打虎奴入谢府后,他便常常到苍梧院去照看,风雨无阻。
他窥见阿琅心底里深深的亏欠和愧疚,但这些又掩饰得极好。
阿琅甚至没有表现出分毫这个年岁得知不是谢家亲生子的惶恐不安,反倒是对虎奴有说不出的复杂情绪。
有时候,就连他也看不透,猜不明白。
谢雪昭说罢后便继续陪着谢辞岁用膳,丝毫不管旁人是怎样的看法,端直坐正,泰然自若,还慢条斯理地给谢辞岁夹了一块桂花酥。
谢辞岁察觉到膳厅里诡异的气氛,有些不安地悄悄扯了扯谢雪昭的衣袖,低声唤道:“阿琅,没事,我不吃了。”
谢雪昭没说话,只握了握谢辞岁的手,示意他安心用膳,哪怕天塌下来了,也有他们顶着。
周子乾的妻子宁云是个知情识趣的人,知晓今日的症结不是寻哥儿,她和儿女若是再待下去,怕是会受到牵连。
她捂住寻哥儿的嘴,随后恭敬起身来,福了一下身,“孩子们不懂事,让大家见笑了,妾身这就带他们回去。”
出了门,孩童的哭声渐渐远了,唯有外间落雪声窸窣可闻。
谢清宴也没动几次筷子,见周子乾站出来陈情追悔,他眼底略过几分凉薄,“你认错便好,别是我冤了你。”
其中别有所指,在场的人都听了出来。
这将周子乾的脸面硬生生剐下来,他低头掩下稍狰狞脸色和深深的不甘,指尖猝然扎入掌心,刺挠一下尖锐的疼痛。
他咬牙切齿,怎么都忍不下这口气来,“谢辞岁伤人,谢家就这样包庇袒护他。谢琼台,你自诩光明正大,就是这般评判是非的?”
“我谢家如何管束子弟,还轮不到你评头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