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当——”
谢清宴赶回府后,先入了苍梧院里屋,看到的是滚落在地的鎏金炭盆盖,案桌旁的小马扎侧翻过去,床边的脚榻,锦被胡乱摊开的一角垂落。
冷冷清清的,窗子支起,屋外细雪飘洒,卧了素白一片。
他缓步走近,忽而眼神微微一动,久久定在了原地,心绪起伏不定。
入目是翘起的床榻木板,接口处横断不一,一看便是折断,空了一处,正合适钻入里头,若盖上半截木板,就看不出来了。
凑近看去,便见里头团在一起的一条毯子和小软枕,是初入府时谢辞岁用的,旁人没注意,原是藏到了这里。
毛毯上搁了几块温润耀眼的宝石,暗处荧光。
不难想象,谢辞岁入夜后便是在这里头睡着,蜷缩着身体,团在这狭小的一地里。
青梧见谢清宴静立不语,不禁道:“主子。”
谢清宴声音很淡很淡,似浮尘缥缈,“我原以为带虎奴回府他便能适应,这几月我忙着公事,只有阿琅时常陪着他,教他说话,通晓人事。”
“可几个月来,无一人发现每夜他是睡在床板里。
“许是害怕,许是不安。”
“今日出府,无人照拂,他到那不相识之地,被人奚落,被人冷嘲热讽,拼命护着我送他的玉佩。”
青梧听出了谢清宴平静语气下深深的自责和愧疚。许多年了,他从没见到主子有这般压抑深重的情绪。
“二哥。”
不知何时,谢雪昭也走进了屋内,听到谢清宴的话后,眼眶蓦然红了,心像是被尖刀割过,一下下生疼。
他病了些许时日,得知消息后连衣裳都随意披上,便匆匆从雪霁阁赶来,冒着风雪,步履不停,不争气的身体喘着气,面色苍白。
谢清宴侧过身来,敛去了全部的心绪,抬手将谢雪昭凌乱的衣襟理正,又替他系好了玄色大氅。
“阿琅,莫自责。你尚在病中,何以能料到今日之事。”
谢雪昭一想到谢辞岁这几月入夜又便是独自一人藏在床板里睡,便难受得像是心口挂上了巨石,沉甸甸得压着人喘不过气来。
但想说的话全部哽咽在喉咙里,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与虎奴相处最久,竟也没发现他每日藏在欣喜雀跃下的惶然不安,阒无人声时,他就一人躲着,蜷在静寂的角落里。
“走吧,去接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