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公主府朱门沉沉,檐角铜铃在风里乱响,却发不出半点清凉声响,只沉闷的随风发抖。
正堂灯火通明,夜宴的宾客们围得满满当当,各个敛声屏气,室内气氛死一般凝滞。
李初棠沿着廊庑走过时,一众贵妇人齐齐看向她,神色中带着审视。
她神色自若地扫过周围人。
地上跪着一个突兀的男人,穿着古朴,一看就是平民百姓,跪在地上与周围格格不入。
李初棠瞥了眼绷着脸的重华公主,心知她要唱哪一出了。
她面上不显,缓缓行礼,“母亲寻我,所为何事。”
男人一见她来,猛然抬头:“海棠,是我啊!你不认识我了?”
李初棠不予理睬,抬眸看向上首的人,寻求解释。
重华脸色惊讶又懵懂,“这人趁着夜宴闯入太师府,寻着家丁找来,说是你山中故交。棠儿,你可认识他?”
男人抢答:“何止认识,草民还是她夫君!”
听完这话,李初棠比在座任何人都懵。
她有点想笑,仰首道:“母亲,我从不认识他。”
“那是自然。”重华公主连连点头,怒而看向下边男人,“公主府上的千金,怎么会和你这等人有了首尾?”
“你这贱民,胆敢在公主府信口雌黄。”重华身后的女官道,“我问你,你是何人,自哪里来,敢擅闯公主府?”
这男人一点也不惧,开口道:“小的名唤刘大壮,是京畿草山人,草山各位知道吧,就挨着阳明山……”
重华脸一沉:“说重点。”
“我三月初春偶遇的李初棠,她当时马车失事,摔下来迷失山林,是我救了她,收留她,做了夫妻。结果她悄儿没声走了,我赶过来寻,她不肯见我,小的投奔无门,只好求助公主!”
此言一出,下面人皆是一惊。
李初棠暗暗蹙眉。连‘刘大壮’都知道,看来重华公主下的功夫不小。
这人言辞笃定,掷地有声,说的跟真的一样。
在座的命妇,一个个古怪地打量着李初棠。
谁人不知她三月失踪,回京后传出消息,就是在山里找到的。
“名字还对上了,这人说的有几分真……”有人窃窃私语。
堂外的人纷纷看向里间,一个个八卦地伸长脖子,此刻全无富贵人家的姿态,本性暴露无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