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后他总会忙于案牍,趁着这个时机,李初棠要赌一把。
“小女见过父亲。”
未经人传唤,她畅通无阻地进了碧桐院的次间书房。
李谦伏案的身形微怔,抬眸看她的一瞬,险些认错人。李初棠俯身行礼,没有看到他错愕的眼神。
她抬头时,李谦收拾好了表情,恢复原来淡然之态。
“未经传唤,你如何进来的。”
李初棠笑意盈盈:“父亲若是不想见我,就不会遣散掉外面仆从。”
她起身,走到岸边为他剪烛研墨,举手投足间,像极了苏婉。
“反省明白了?”李谦铺开一张崭新的宣纸。
“小女在母亲牌位前反省,得其点拨,这才敢来面见父亲。”她嘴一向甜。
“说说,点拨得如何。”
“那夜我跪于祠堂,闭目入梦,听到母亲对我说,身正不怕影斜,德高何惧流言,父亲也从小教我扬不愧于天,俯不怍于人,既然清者自清,那还有什么好怕的。”
李谦捋须,眸光多了几分清亮,不愧是婉儿的孩子,随了她的聪慧。忆起亡妻,生出几分愧疚,再看女儿时就多了几分怜爱。
李初棠又道:“既然女儿清清白白,这次前来,想请父亲准许我去参加三日后的消夏宴。”
“你倒是赤诚。”李谦淡笑,“你可知外界风言风语传得有多难听?这世道女儿家名节有多重要,你岂会不知?为父不是不让你去,只怕你置身险境,如同怀抱柴薪而救火也。”
“小女的赤子之心如父亲那般磊落光明,自是不怕外界污名泼身。”
“何况,越是遮掩避世,越是掩耳盗铃,别人会愈发瞧不上我太师府。若我不惧闲言碎语,大方赴宴,谣言反而不攻自破。再说,宫宴上哪个不是体面人家,谁还真敢在圣人眼皮子底下出言不逊?”
她说话时语速微快,有股咄咄逼人之势。
李谦看着女儿,一时恍惚,记忆里的她端庄温柔,从不会如今日般刚烈,这言辞间不怒自威的感觉,让他想起了朝堂之上那位劲敌。
“也好,随你。”
这便是答应了她。
李初棠喜不自胜,深福一礼:“多谢父亲!”
此番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她抓住了出府的机会,一时兴奋,忘了追查消失的回信。
国师府,后院。
江道灼迫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