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初棠看见壮汉的第一眼,就知他来者不善。
这人印堂发暗,乡音蹩脚,说是山民,昨夜破庙那般动静不见人影,今晨碰巧遇上大发善心?
李初棠没那么天真。
正好驱狼吞虎,让他们狗咬狗。
念头急转,李初棠猛推一把江道灼,对壮汉高喊:“还不动手!”
话音未落,她披着他的道袍向外疾奔。
“她是你什么人?”壮汉眯眼打量着李初棠仓皇的背影,语带调笑。
玄真道长的贴身衣物,岂会轻易给人?何况还是个女人。
不是同谋,就是相好。
江道灼面无表情地看她逃离,悬着的心尚未落下,见壮汉狞笑着挥了挥手。
林中寒光一闪,弓弦震响,一支弩箭破空而出,直指李初棠后心!
江道灼眸光一凛,身形如鬼魅般掠出。
李初棠感觉锐风袭来,刚欲俯身,被一股大力扑倒。天旋地转间,跌入一个充斥着草药清香的怀抱。
江道灼迅速起身,反手拔下肩头箭矢,掷于地上,动作干脆利落。
“怎么是你?”李初棠拧眉看他,“想故技重施?我才不上当!”
“滚。”
道灼神色冷峻,不似作伪,“能滚多远,滚多远。”
李初棠心下奇怪,未及起身,又一束箭矢迎面疾射而来,快得不及眨眼!
生死一线间,她绝望闭目。预想的巨痛还未袭来,鼻尖闻到浓重的血腥气。
她颤巍巍睁眼,赫然看见一只被利箭贯穿的手掌,死死钉入树干。
箭尾犹自嗡鸣!
黑血顺着苍白的皮肤蜿蜒而下,他脸上毫无波澜。这种伤,在南疆受过无数次。
“你……你……”李初棠惊魂难定。
江道灼只冷冷瞪她一眼,重复道:“滚。”
“好,好!我先走,你断后!”
为他眼中罕见的肃杀之气所慑,李初棠连连后退。
江道灼掰断箭矢,抽出桃木剑,逆行迎上,留下一路血迹。
李初棠跑出一段距离,藏身树后,回头望去。刀光剑影之中,那名弓弩手率先倒毙,死状凄惨。
当真睚眦必报,手段狠绝。
李初棠悄然潜回战场边缘,她该跑的,但她没有。唇亡齿寒,他一死,她更活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