诚然,李初棠见过太多坏人,本以为世间没什么能吓到她。
直到遇见眼前人。
她终于接受了事实:身受重伤的温润道长,与眸染猩红、徒手剜目的疯魔之徒,是同一人。
伪装得实在太好。
庙内死寂,唯闻蛇群游走的窸窣声响,令人齿寒。
她盯着他,手都在抖,既有怕,又有悔——害怕成了他的刀下鬼,后悔为什么轻易信了他的鬼话。
江道灼许久没有这么畅快过。他杀意未尽,血还在烧,仿佛又回到了南疆。
这种时候让他收手,比杀了他还难。
这股无处宣泄的截断感,逼着他寻找下一个目标。
比如,眼前这位冰肌玉骨、裹在红斗篷里的小娘子。
思及此,他有些感激地看向李初棠。
“多亏有你,”他笑得温和,眼底猩红未褪,“不然,我可要一直不舒服了。”
李初棠吓得魂飞魄散,连连摆手:“不谢不谢!你也救了我,大恩不言谢……”
他周身杀气浓得化不开,眼底翻涌渴望。
这是要拿她祭刀了!
绝不能折在荒山野岭!
李初棠故作镇定,背靠着冰冷墙壁,挪向庙门。
江道灼向前两步。他腿有伤,但身形高大,轻易就能缩短她拉开的距离。
见他赶来,李初棠调转方向,寻窗而逃。
对方随性挽着剑花,慵懒地堵住去路。
李初棠环顾窄小的破庙,又去别处,再被拦截。
就这样,她跑,他追,不紧不慢,像猫逗老鼠,陪她周旋。
退伍可退,李初棠后腰撞上供桌。
他就在三步之外,笑着看她。
再欲逃走,倏忽间,后颈传来一片冰凉触感。
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指轻缓地抚上她的脖颈,清新的草药气混杂着浓重血腥,将她牢牢笼罩。
他笑吟吟问:“跑什么啊,小红帽。”
“我还没……好好送你一程呢。”
李初棠舌根发僵:“不、不劳相送,怪……怪累着您的。”
她猛地向后一缩,那原本停留在她颈后的手并未追击,反而任由她拉开了距离。
“你说,”江道灼拖着伤腿,慢悠悠踱到昏死的刺客身旁,轻而易举地拾起那柄沾满血泥的横刀,与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