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闪雷鸣间,颀长的身影被照亮,他手边的银刀留下蜿蜒血水,淋湿的墨发凌乱散开。
“是你吗?晏颂今。”姜蕖竭力保持着平静,轻声问道。
晏颂今看着面前几乎血人一般的姜蕖,清晰地察觉到她如今不稳定的状态,他极力压低自己的声音,带着安抚的口吻,道:“是我,姜蕖。”
姜蕖怔愣一瞬,眸中闪过一丝悲戚,紧接着她笑出声来。
她将手里的银簪扔到他的面前,问:“要去揭发我吗?你去告诉姜实甫,他失算了,我还活着。”
“然后再去告诉姜峰,告诉他,我把他唯一的儿子给宰了,这样一来,你还能得到不少好处。”
姜蕖没听到晏颂今的话语,讥刺道:“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吗?那日夜里的笑话你没看够吗?看到我快要死了,是不是很满意?”
“还以保护我的名义派人来监视我?有意思吗?晏颂今!”
“看我难堪,是不是以为我很可怜?!”
她破罐子破摔,她想最坏的结果不过是死路一条。
姜蕖的胸口起伏厉害,面色苍白如纸,她一句又一句地骂着晏颂今,积压在内心的怨愤与痛苦在此刻尽数吼了出来。
泪水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滑落,与双颊上的血水混作一团,蜿蜒着流进衣领下,她抬起手臂,想要擦去它,维持住体面,但衣袖上的腥气刺激她胃中直犯恶心。
她瘫坐在地上,双目无神地望着前方。
屋内没有颂今的声音,房门大开,晚风一阵阵袭来,雨仍在下,雷声轰隆在天边作响。
姜蕖蜷缩起手指,想来晏颂今已经离开了。
她低下头,小声抽泣着。
然而下一刻,整个人被小心拥进宽大的怀抱中,雪松的气息深深将她包裹其中,她呆怔着,眼泪不受控制地流得更凶。
晏颂今半蹲在她身前,将纤瘦清癯的人环在臂弯中,他极轻地拍着她的脊背,声音低沉,道:“对不住,是我没考虑好。”
他语声低缓地反思着自己的过错,直到怀中人的抽泣声消失,呼吸声逐渐缓和下来。
地上的砖面寒凉,晏颂今抱着她起身,将她安置在椅子上。
他从怀中拿出一张洁白的帕子,沾了些茶水,帮她擦去手指上,脸颊上沾染的血水。
屋内安静无声,姜蕖眼睫轻颤,颅内混沌一片。
晏颂今抬起头,仔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