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行止只是眼神微偏,便察觉到旁边投来的视线,转头竟发现霍香在看他。
偷看他。
就这么被被逮个正着,霍香的瞳孔也有微微放大,不过就像流星划过天际,瞬间镇定下来。她甚至顺势将眼睛睁得更大,摆出一副认真而关切的神情,指着晏行止的脑袋,脆生道:“公子,你头上有灰。”
晏行止攒眉,下意识抬手,顺着她手指的地方拂过。
翻过手心,掌纹清晰,上面并未残留什么灰尘。
“拍掉了。”霍香抿出一个笑,眼尾弯弯。
炭灰这种轻若无物的东西,自是随便一碰便再寻不到踪影。
也便无人能验证,方才是否真的有一粒灰尘附在他发上。
就像她的谎言。无凭无据,干干净净。
晏行止手指微蜷,慢慢收拢成空拳,也开始不太确定,自己方才撞见的那一瞬眼神,到底是什么。
也许真的只是好心的提醒。
“吁——”
车外传来勒马的人声,马车再次悠悠缓缓停下。
“公子,”远山敲了敲车板,声音隔着厚实的车帘传来,“大明寺到了。”
霍香听到,立刻抱起那些手抄的经文下了车,免得真被逮到。
大明寺坐落在半山腰,马车到山门前便不能再往上,留出一小段山道阶梯。上头的雪早已扫净,两旁的松柏长青。
远山停好马车,又很有风度地接过霍香手里的书,三人便一同踏上了青石台阶。
刚跨过寺门,便见一面佛光普照的影壁。上头的字俱是黄铜所錾,熠熠生辉,真如佛光照临。旁边站着一青一黄两个影子,正在说着话。
正是替家里年终烧香的邓氏兄妹,也才上山。
第一个看到晏行止的是邓栖云。她眼睛霎时亮起,微踮脚尖,招着手帕喊:“度卿哥哥——”
邓游尘也闻声转头,是有些不信的,不成想真见到晏行止徐徐行来,带着一仆一婢。
邓游尘五官都放大了,一副见了鬼的表情,“我没看错吧?你竟然来这儿了?”
“嗯,”晏行止气定神闲站定,指了指远山手里成摞的册子,道,“替祖母跑一趟,送佛经。”
“少骗人,”邓游尘冷笑着叉起手,满脸揶揄,“打从你十三岁那年养完病回去,就再没来过这儿。整整八年。你肯定有事。”
那个“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