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咬得极重,从他唇齿间喷薄而出,带着一股子寻根究底的架势。
晏行止却面不改色,一本正经道:“过去心不可得,现在心不可得,未来心不可得。”
几近重复的偈语从他口中吐出,伴着影壁反射的金光,竟有几分宝相庄严的味道。
邓游尘和晏行止同窗共学,诗词歌赋不落下乘,而于佛学委实没有研究。他从来不是清心寡欲之人,耳里只听得进丝竹管弦,完全没兴趣聆受那些“南无阿弥陀佛”的枯燥咒语,更不要说晏行止这句不算广为流传的佛偈。
邓游尘眯了眯眼,不爽道:“说人话。”
知道他佛根深种行了吧。
当年有和尚说他有佛缘佛慧,要渡他去出家,不是没去吗?这个时候倒卖弄起来了。
晏行止于是改口,轻描淡写的:“都过去了。”
邓游尘轻笑了一声,“那是,我估计那疯和尚也快放出来了吧。”
晏行止睨了他一眼,显然是不想提。
如此,竟然还敢说什么“都过去了”,分明是在打诳语。邓游尘笑得更过分了,肩膀都跟着抖了起来,好半天才收住,又问:“对了,我那画儿,怎么样了?”
这回轮到晏行止默然。不过只一瞬,紧着流利吐出两个字:“快了。”
随行在后的霍香愕然转头,觑向晏行止。日光将他的侧影照得轮廓分明,神情竟是纹丝不动,一切如常。
可他明明就没动笔。
还是只有两根树杈子,光秃秃、孤零零地支愣着。
到底是一家子兄弟,晏大人的骗人本事,其实一点也不输晏老二。想想他当初和严学兴打哈哈的样子,分明很有一套。面对挚友,也同样手到擒来,撒起谎来面不改色心不跳。
只是不知邓公子若得知真相,该作何感想了。
邓游尘显然没发现自己又被好兄弟忽悠了,大抵因为晏行止说话本就慢条斯理,那一刹的沉默更是不足为道,欢欢喜喜就和晏行止一起去了正殿。
大雄殿里,香烟缭绕,金身佛像低眉垂目,庄严慈悲。
老主持正在佛前和一位香客说话,听到弟子禀报说晏家和邓家的人来了,便双手合了个十,告辞去接见了晏邓二人。
老主持法号慈惠,须眉都已白了,而双眼还是数十年如一日明亮。他见到晏行止,先是觉得眼熟,再一看那鼻梁中间的痣,便忆了起来,脸上露出几分意外与慈和,“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