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挺难赚的。
温夕岚叹息一声,双手麻利的切着肉,脑子里还在思索着刚盘完的账。
上个月的进账刨去成本,落到手里的交完租子就没剩多少了。
她在京城柳叶巷这边开了家小面馆,柳叶巷算不上什么繁华地段,但胜在位置好。
往北拐一小段就是往近城官署走的主街,往南穿过去就是外城最繁华的商街集市。
所以赶早上工的小官吏,晨起去书院的学生,或是路过歇脚的行商贩夫,还有在附近作坊做工的工匠,都爱拐进来买份吃食。
她的面馆不大,在巷子最里头,位置不算好,但胜在清静宽敞。
进门便是一个敞间,摆了六张方桌,厨房是半开放的,灶台砌得齐腰高,台面铺着漆过桐油的木板,一尘不染。
后墙挂着不少厨具,错落有致,很是齐整利落。
靠里的那一整面墙,是温夕岚最喜欢的地方。
那面墙上没有挂字画,也没有贴招牌,而是被人用毛笔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画满了画。
有歪歪扭扭的打油诗,有工整的小楷,有潦草的行书,有画得极好的兰草,也有画得极丑的人像。
有人在上头写:“今日面好,心情也好”。
旁边另有人批注:“面确实好,就是等得久了些”。
再旁边又有人写:“等得值,说是京城第一面也不为过”。
下面又有人回复:“君所见者浅矣,未尝佳味,妄言过甚,可笑也。”
侧面有一个大大的字:“呸。”
接着一侧的一行字,笔力遒劲:“既云见多,何惜孔方?速出资设宴,请爷一尝!”
整面墙墨迹新旧交叠,像一本被许多人共同书写的大书,闲暇时温夕岚也会上去添几笔。
尤其是针对店里问题的题字,她都会在后续调整。
她是两年前来的京城,她老家在城外三十里地的蓝桥镇。
她爹有个祖传的猪肉摊子,她祖母是个没落御厨的后人,做得一手好菜。
可惜温家几代人,只有温夕岚遗传了她做饭的天分。
她从小就想能开个自己的食肆,为此努力攒了多年的银钱。
十八岁那年,她觉得攒够了钱,拿着个包袱就来了京城。
但京城的铺面租金贵得吓人,地段好的她租不起,地段差的没人来。